梅问鹤眉头微皱,片刻又恢复常态,抬手一让道:「贾公子先请入座,来人看茶。」
随从上前换了一套茶具,重新取了明前龙井沏好。
待蒸腾了满室茶香,梅问鹤恢复了些许气度,一理衣襟道:「贾公子,先前承蒙你提醒,我对那李宸多留意了几分後,确实察觉出几分不对。」
「今日请你来,便是想听你好好说一说,李宸此人,到底如何?坊间传言繁多,真假委实难辨。」
贾宝玉捧起茶盏,呷了一口,目光微凝,点着头道:「梅公子问起他来,那自是问对人了,这内城你再寻不到比我更为了解他的了。」
咬着牙,贾宝玉言辞渐渐激动,「既然我俩是一路人,我也不妨与你交个底。自打这人冒出来,我身边就没一件顺心的事。」
「姊妹们与我离心离德,从前那些我的至亲之人,一个一个都往他身边凑,就跟着了魔似的。」
「科举一途,他未受蒙学,就走得顺风顺水;我自幼饱读诗书,却偏偏惜败,惹得一身污泥。」
再抬起头,贾宝玉瞪眼拍案,道:「可你问李宸此人是不是有经天纬地之才,我却道,也不尽然!」
在旁侍立的随从忍不住咳了声,梅问鹤偏头吩咐道:「下去候着。」
「是。」
待门一关合,梅问鹤挺直腰身,虚心问道:「贾公子所言必有依仗。」「只是,据我所知李公子乃是连中四元的奇才,号称京城学子百年来无出其右,这还不算有才,如何才算?」
贾宝玉缓了口气,平复心情道:「梅兄莫要着急,你且听我慢慢道来,他这一路也并非一帆风顺。」
「童生试时,他原本并非案首,只是因为王家王璟公子被旁人拖累,革了名次,才让李宸捡了便宜。」
「乡试那回,他同样争议不断。梅兄你想想,一个人如何在一场考试中写出风格截然不同的文章来?哪怕有能力也没必要如此。」
「我看他背後定然是有人在操笔。」
贾宝玉忍不住拍了下桌案,心中暗恨,『可他手眼通天,那些尸位素餐的大官也是偏听偏信,竟让我因此冤在狱中,险些褪下一层皮……』
梅问鹤面露惊疑,道:「贾公子的意思是说,他有人替考?这怎麽可能?」
心中所想,不能和盘托出,贾宝玉讪讪一笑,「这并非是我一人的揣测,当时质疑声不断,梅兄打听打听便是。」
「但若论起旁的,他的德行定然是远不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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