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抚摸过那枪管内壁刚刚拉出来的膛线。
这不仅仅是一根钢管。它是几百年来,无数工匠被压抑的智慧。
“儿。”
安妙依走了过来,她的目光落在高阳手中的枪上,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恍惚。
“你爹当年说过一句话。”安妙依伸出手,帮高阳理了理衣领,“他说,当嘴巴被堵住的时候,钢铁就会说话。”
“这些东西……”安妙依指了指身后堆积如山的军火原料,“这些东西,或许就是你四叔跟你爹留给你的‘话语权’。”
高阳点了点头,将手中的土制步枪猛地一拉枪栓。
“咔嚓!”
清脆的金属撞击声,在这死寂的地下空间里回荡,如同惊雷。
站在不远处的二狗,那个脸上被刺了“囚”字的少年,正死死地盯着高阳手中的枪。他的身体在发抖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。
他从未想过,有一天,自己这双只配在垃圾堆里捡煤渣的手,这双被官老爷视为贱籍的手,竟然能握住这种能够决定生死的“神器”。
“二狗。”
高阳转过身,将那杆枪递了过去。
枪身很沉,压得二狗的手臂往下一坠,但他死死地咬着牙,没有让它掉下去。
“觉得沉吗?”高阳问。
“沉……”二狗的声音有些沙哑,那是长期吸入煤灰导致的,“比煤筐沉。”
“记住这个重量。”
高阳看着少年的眼睛,“我们的对面,有尚书的乌纱帽,有成千上万两的银子。”
“那些东西都很重,重到能把你们几代人压在泥里翻不了身。”
高阳伸出手指,轻轻点了点那冰冷的枪口。
“但这玩意儿。”
“只要扣一下,只要那么一下。”
“它就能让那些几千斤重的东西,全都变成轻飘飘的死肉。”
周围那些衣衫褴褛的苦力少年们,不知何时都已经围了上来。
那种眼神,不再是乞求施舍的卑微,而是一种野兽看到猎物时的渴望。
物理学,从来没有慈悲。
在大明的律法里,杀人要偿命,贱籍要认命,权贵是天,百姓是草。
但在动能定律面前,在每秒数百米的初速度面前,在那旋转着撕裂空气的弹头面前,众生平等。
尚书的脑袋并不比矿工的脑袋更硬,世家公子的胸膛也挡不住一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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