贝贝,手抖得厉害。
“这是……捡到你那天,塞在襁褓里的。”
贝贝接过信,就着油灯的光线看去。
信是用毛笔写的,字迹娟秀,却因为匆忙而有些潦草:
“恳请善心人收留此女。她名中有‘贝’字,生于壬戌年三月初七寅时。襁褓中玉佩乃其父所赐,日后若有相认之日,可凭此为证。万勿报官,切记切记。叩谢大恩,来世必报。”
没有落款,没有日期。
但信纸背面,有一行小字,墨迹更淡,像是后来添上去的:
“若她平安长大,请告诉她,母亲从未想过抛弃她。万不得已,肝肠寸断。”
贝贝的眼泪终于掉下来,砸在信纸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“那年你爹去码头卸货,在废船堆里听见哭声。”吴氏的声音很平静,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,“他循声找去,看到一个藤筐,筐里是个裹着缎子襁褓的婴儿。那时候兵荒马乱的,码头上经常有弃婴,你爹心软,就把你抱了回来。”
她顿了顿,抹了把眼泪。
“我一看你就知道,这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。那襁褓的料子,我见都没见过。还有那块玉……你爹说,这玉能换一条船。但我们没动,一直给你留着。”
贝贝握紧信纸,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怎么告诉?”吴氏苦笑,“告诉你,你本不该跟着我们受苦?告诉你,你亲生父母可能还在找你?告诉你,你原本该是沪上的大小姐,而不是渔家女?”
她站起来,走到贝贝面前,双手捧起贝贝的脸。
“孩子,我和你爹没读过什么书,但我们懂一个道理:养孩子,不是为了让她报恩,是为了让她好。我们想着,等你再大些,等你有了自己的主意,再把这些交给你。由你自己选,是留在水乡,还是去沪上找你的根。”
灶膛里的火彻底熄了,屋里只剩下油灯那一豆光。
吴氏从床底拖出一个旧木箱,打开锁,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几样东西:那半块玉佩,几件婴儿时的小衣服,还有一个小布包。
布包里是一沓银元,不多,二十几块,却每一块都擦得锃亮。
“这些是你爹这些年偷偷攒的。”吴氏把布包塞进贝贝手里,“他说,要是哪天你想去沪上闯荡,这些钱能做盘缠。要是你不想去,就留着当嫁妆。”
贝贝看着那些银元,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,发不出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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