买到便宜东西,哪儿不能去,遇到事儿找谁。阿贝听着,时不时点点头,但脑子里全是别的事。
她想爹躺在床上,看着她走的时候那眼神。那眼神她看不懂,像是舍不得,又像是放心,还有点什么别的,她说不清。
她想娘站在门口,一直站在那儿,直到她走出老远,回头还能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。
她想这个村子,这间住了十三年的老屋,那条走了无数遍的小路,那些认识了一辈子的人。
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来。
“阿贝。”周婶子忽然停下脚步。
阿贝抬起头,看见前面就是渡口了。镇子在对岸,要坐船过去。渡口边停着几条小船,船夫蹲在船头抽烟,烟雾在晨风里飘散。
“到了镇上,往东走,过了石桥就是锦云阁。”周婶子说,“老板娘姓沈,你叫她沈掌柜就行。她要是问你家里情况,你就照实说,别瞒着。这人心善,知道你家的事,会多照应你的。”
阿贝点点头。
“还有,”周婶子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塞到她手里,“这个你拿着。”
阿贝低头看,是个钱袋子,沉甸甸的。她打开一看,里头是几十个铜板。
“婶子,这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周婶子打断她,“你爹娘那边,有我们照应着。你只管好好学本事,好好攒钱,别的不用操心。”
阿贝攥着那个钱袋子,眼眶红了。她想说点什么,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周婶子拍拍她的肩:“去吧。船来了。”
阿贝上了船。船夫撑起篙,小船离了岸,慢慢往对岸去。阿贝站在船头,回头看着岸边。周婶子站在那儿,冲她挥手。远处,村子的轮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。
她忽然想起小时候,爹带她来镇上赶集,也是坐这条船。那时候她小,站在船头害怕,爹就抱着她,指着水里的鱼给她看。
“阿贝你看,那是鲤鱼,那是草鱼,那是鲫鱼……”
那时候她觉得,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。爹娘在,家在,村口的老槐树在,湖边的芦苇在。一辈子那么长,长得看不到头。
可现在,她一个人站在船上,往对岸去。
船到岸了。
阿贝跳下船,回头看了一眼。对岸,周婶子还站在那儿,还在冲她挥手。远处,村子已经看不清了,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影子。
她转过身,背着那个小包袱,往镇里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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