拨,就那么站着,让头发遮住半边面孔。楼望和看不见她的表情,但他看见她的手攥紧了船舷,指节发白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沈清鸢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江面上的雾气,“我只知道他最后那段时间,每天都在看弥勒玉佛。有时候一看就是一整天,不吃不喝,就那么盯着玉佛上的纹路看。我娘说,他像是着了魔。”
“着了魔?”楼望和皱眉。
“我娘的原话是——‘你爹不是在赌石,他是在赌命。’”沈清鸢转过头来,眼睛里有水光,但没有落下来,“她把弥勒玉佛藏起来了。藏了很多年,直到她走的那天,才交给我。”
“她怎么说的?”
“她说——”沈清鸢深吸一口气,“她说,这尊玉佛是你爹用命换来的。你要么把它供起来,一辈子不看;要么就把它打开,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。但不能半途而废。你爹就是半途而废,所以才——”
她没有说下去。
楼望和没有追问。他知道那种感觉——话到嘴边,却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不是不想说,是说了就会碎。
他把喝空的茶碗放在船舷上,转过身,面对着沈清鸢。
“我不会半途而废。”他说。
沈清鸢看着他。江面上最后一丝天光消失了,船头的灯笼刚刚点亮,橘红色的光照在他脸上,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晰。他比她第一次见到他时瘦了不少,颧骨突出来,下巴尖了,可那双眼睛还是一样的——干净、固执、有一种不太合时宜的认真。
“我知道。”沈清鸢说,“你要是会半途而废,就不会在缅北公盘上买那块蒙头料了。”
楼望和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,像风吹过水面,荡起一圈细细的涟漪。沈清鸢看着那个笑容,忽然觉得肩上的伤不那么疼了。
“走吧,”她说,“进去吧。快到楼家的码头了。”
二
楼家的码头在东南亚玉石圈的东岸,占了三里长的水面。
说是码头,其实更像一座小镇。栈桥从岸边延伸到江心,能同时停靠十几条大船。岸上是成排的仓库,里面堆满了从缅北、滇西运回来的原石。再往里走,是玉石加工作坊、鉴玉厅、交易大厅,还有一座三层的楼阁,飞檐翘角,挂着“楼家玉府”的匾额。
楼望和的船靠岸时,码头上已经站了一排人。
领头的是一个中年男人,穿着一件深青色的长衫,面容清瘦,下颌蓄着短须,目光沉稳得像一口古井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