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二爷把几人领进正房。屋里的陈设简单得让人心酸,除了一张缺了腿儿用砖头垫着的八仙桌,就剩下两把还算结实的太师椅。墙上挂着几幅字画,除了那幅被他视若性命的吴昌硕,其他的多半也是仿品。
“几位爷,寒舍简陋,别嫌弃。”那二爷说着,从柜子里拿出一套看着有些年头的细瓷茶具,又不知从哪翻出一小包茶叶沫子。
他这一套动作,那是行云流水。烫壶、温杯、高冲、低泡,哪怕手里拿的是茶叶沫子,那个范儿也端得足足的,仿佛他手里拿的是御赐的大红袍,面前坐的是哪位王爷贝勒。
彪子端起杯子牛饮了一口,咂吧咂吧嘴:“这就那一股子土腥味儿,还不如俺们那疙瘩的高碎好喝呢。”
李山河却是端端正正地喝了一口,放下杯子,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:“好茶。二爷,这手艺,讲究。”
那二爷眼圈一红,这年头,懂这些老理儿的人,太少了。
“那二爷,咱明人不说暗话。”李山河从兜里掏出那个装钱的黑皮包,往桌上一拍,“这院子,我看了,是个好东西。您开个价。”
那二爷手一抖,看了看那空荡荡的屋子,咬了咬牙,伸出三根手指头:“小兄弟……哦不,李爷。这院子虽然破了点,但地段在这摆着。您要是诚心要,三千块。这钱,我是为了去南方投奔亲戚当路费,也是为了给我那老伴儿治病……”
说完这话,那二爷低下了头,显然是觉得自己这价开得有点虚。这年头,普通工人一个月也就拿个三十多块钱,三千块,那就是个天文数字。
彪子刚要张嘴说话,李山河抬手拦住了他。
“三千?”李山河笑了笑,拉开黑皮包的拉链,从里面掏出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。
那一捆就是一千,李山河连掏了五捆,整整齐齐地码在桌子上。
“二爷,您这是骂我呢?”李山河把钱往那二爷面前一推,“这院子,我看值五千。”
那二爷猛地抬起头,浑浊的老眼里满是不可置信: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“还没完。”李山河又从内兜里掏出一个信封,抽出一叠花花绿绿的票子,拍在钱堆上,“这是五百块的外汇券。您去了南方,或者是想买点什么进口药,这玩意儿比钱好使。”
那二爷看着桌上那堆钱和那一叠外汇券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这哪是买房子啊,这简直就是救命的菩萨啊!
“李爷!您这是……”那二爷嘴唇哆嗦着,就要往地下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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