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嘘,小声点。」
赵铁山笑了笑:「咱们今天是来找乐子的,别惹事。走,去前门大栅栏,听说那边的馆子现在都指着咱们直隶人活着呢。咱们去吃顿好的,顺便擦擦鞋。」
茶馆里,一群没了精气神的八旗子弟正坐在椅子上。
长毛在城外的袭扰,切断了旗人外逃的路线,而截留税收,又断了他们的经济来源。
现在这帮寄生虫被困在城里,只能是自食其力。
不过,人上人习惯了的他们,活下去还真是有点困难。
「得了吧,别抱怨了。」
一个稍微年轻点的旗人站起来:「我得去干活了。」
「干活?干什麽活?」
众人惊讶。
「拉车啊。」
年轻人苦笑一声:「现在直隶那帮工人周末都爱进城玩,出手阔绰。拉一趟能挣两毛钱,够买二斤棒子面了。总比饿死强。」
「你可是钮祜禄氏的後人,去拉车?还要伺候那帮泥腿子?」
年轻人冷冷回了一句:「人家现在是加州的技工,是产业工人。人家一天的工钱顶咱们一个月的月钱。再说了,现在这世道,有奶便是娘。您要是觉得丢人,那您就接着饿着吧。」
说完,年轻人拉起车走了。
剩下的旗人面面相觑,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。
街角,一个擦鞋摊。
赵铁山和几个工友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。
擦鞋匠看起来四十多岁,虽然穿着粗布短褂,但手上那枚还没舍得当掉的翡翠扳指,暴露了他的身份。
这以前绝对是个养尊处优的主儿,没准还是个贝子贝勒什麽的。
「喂,擦鞋!」
赵铁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:「擦乾净点,要鋥亮!」
「好嘞,爷您稍等!」
昔日的贝勒爷立马拿起刷子,沾上鞋油,开始卖力擦鞋。
虽然还带着个扳指,却也再也见不到曾经的一点傲气。
他擦得很仔细,连鞋缝里的泥都抠乾净了。
因为他知道,这帮直隶工人给钱痛快,而且给的是银元券,能买米。
赵铁山低头凝视着这个曾经只能仰视的旗人老爷,此刻正跪在自己脚下,为了几个铜板而卑躬屈膝。
莫大的快感传遍全身。
「怎麽样?这世道变了吧?」
旁边的工友递给赵铁山一根烟,笑着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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