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门约莫半个时辰,柜台上积尘都快被伙计无聊地掸净了,才迎来今日头一位客人。
来人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锦缎长衫,料子尚可,但浆洗得不算挺括,边角有些细微的磨损。
面容还算周正,只是眉眼间一股子挥之不去的浪荡气,嘴角习惯性挂着点玩世不恭的笑意。
他一脚踏进略显昏暗的铺面,嗓门便亮了起来:
“掌柜的呢?出来给爷涨涨眼!”
声音带着点刻意的高亢,像是要压住些什么。
“呦!是您来了!”柜台后的帘子一动,掌柜的踱步出来,五十来岁年纪,面皮白净,一双眼睛眯着,却精光内敛。
他其实并不认得眼前这位,但开门做生意,讲究的就是个眼力。这种一进门就咋咋呼呼、生怕别人不注意的主儿,要么是外行愣头青,要么……就是手里真有点“硬货”,又拿不准,心里发虚,先声夺人。
掌柜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,未语先笑:“贵客临门,有失远迎!”一边说,一边不着痕迹地给旁边的小伙计递了个眼色。
小伙计机灵,立刻转身从里间端出个描金细瓷盖碗,赔笑道:“先生您先用茶,咱们店里的雨前龙井,您尝尝。”
掌柜这才转向来人,微微躬身:“不知贵客今日是……要当点什么?或是看看小店有没有入眼的玩意儿?”
那人见掌柜客气,伙计奉茶,脸上那点刻意装出的张扬似乎更稳了些,大马金刀地在客椅上坐下,翘起二郎腿,端起茶碗,也不急着喝,斜睨着掌柜,压低了些声音,故作神秘道:“掌柜的,听说过……象牙么?”
掌柜心里一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,顺着话头道:“瞧您这话说的,开当铺的,要是连象牙都没见过,岂不成了笑话?不过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带着内行人的谨慎,“这象牙也分三六九等。有长牙,也有短牙;有做珠串的边角料,有雕摆件的整料;更讲究的,还得看年份、看润度、看雕工。同样是象牙,一根簪子和一尊佛像,那价儿可是天差地远。不知贵客您手里的是……”
那人见掌柜说得头头是道,眼中得意之色更浓,身子往前凑了凑,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是用气音道:“一整根!这么长!”他用手比划了一个夸张的长度,“关键是……亮!润!跟羊脂白玉似的,不,比玉还透亮!”
掌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一整根象牙?不算稀奇,大户人家有时会收藏,用作镇宅或显摆。但“亮得跟玉一样”?象牙虽润,毕竟是骨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