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母族关系淡薄,并无强力外戚可倚仗或需防范。前代皇后庄幼鱼出身虽高,但其家族早已凋零,更无外戚之患。
至于宦官集团。
一朝天子一朝臣或许夸张,但“一朝天子一朝宦官”却是铁律——宦官的权力完全依附皇权,皇帝不給,他们便什么都不是。
因此,当今雍朝庙堂之上,几乎是世家大族出身的文官集团一家独大。他们累世公卿,门生故吏遍布天下,掌握着舆论、大部分官僚职位以及地方实际治理权。
然而,令人意外的是,年轻的皇帝周泰身处这般“文官独大”的局面下,却并未感到太多史书中常描述的“皇权旁落”的压抑与憋屈。
他冷眼旁观,渐渐品出些味道来。
这些文人,或者说这些以文人自居的世家官僚,大抵如此:当外部存在强敌时,他们尚能维持表面团结,一致对外,虽然私下仍不免各有盘算。
可一旦外部压力骤减,共同的敌人消失或式微,他们内部那套“君子和而不同”的遮羞布便迅速撕裂。
党同伐异,门户之见,利益倾轧,立刻变得赤裸裸起来。
御花园中,初夏的阳光透过扶疏的花木,洒下斑驳光影。周泰斜倚在铺着软垫的凉亭栏杆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珏,目光有些散漫地追随着不远处一位宫装丽人扑蝶的轻盈身影。花香馥郁,莺声婉转。
压力?或许有,但远不如史书里那些被权臣架空、被外戚逼迫、被宦官挟制的皇帝那般沉重。
这压力小,很大程度上源于……期望值不高。
是的,期望值。
当皇子时的隐忍、算计、步步为营,以及内心深处那份“他日若遂凌云志”的抱负与隐隐的戾气,早在第一次真正面对那个人时,就已经开始动摇、崩解。
那是一个完全无法用常理揣度、用规则约束、甚至用利益妥协调和的“异数”。
他的存在本身,就像一柄悬在所有人头顶、却不知何时会落下、会斩向何处的利刃,让一切精密的权谋算计都显得可笑。
而后来的夺嫡之战,虽然最终他坐上了这张龙椅,但过程……更像是一场被加速、被简化,仓促落幕的闹剧。
他曾经视为生死博弈的对手,那些精心布置的暗棋、拉拢的势力、酝酿的杀招,在郡个病入膏肓的老人眼中是那么的可笑。
那场“胜利”并未带来多少掌控乾坤的自信,反而让他看到了真正的帝王心术,学不会呀!
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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