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墨迹渗入纸纹,仿佛也渗进了京城死寂沉闷的清晨。
天刚蒙蒙亮,三十六家挂着药门暗记的铺子同时卸下了门板。
没有鞭炮,没有吆喝,只有一张张还带着墨香的告示被浆糊狠狠拍在门柱上。
《通明录》首篇:肺痈。
“咳吐腥臭,胸痛如刺,此非天罚恶鬼缠身,乃痰热瘀毒阻肺。以苇茎、桃仁、冬瓜子、薏苡仁入汤,通淤排脓,三剂可解。”
字字如铁,砸碎了百姓心里对“天罚”的恐惧。
济世堂门口,一个面色枯黄的汉子正被家人用草席卷着往外抬,那老母亲哭得嗓子都哑了,手里还攥着刚从庙里求来的香灰。
“且慢!”坐堂的年轻郎中那是昨日刚“开了眼”的,此刻手都在抖,却一把按住了那草席,“这人还有气!这是肺痈,不是撞客!我也看到了……我也看到了那方子!”
一碗泛着苦味的黑褐色汤药强灌下去,半个时辰后,那汉子忽然剧烈呛咳,吐出一大滩腥臭无比的脓血。
就在围观者惊恐后退时,那汉子竟然长出了一口气,原本紫涨的面皮慢慢退了热。
“活了……真的活了!”
人群炸了锅。
这一幕在京城各个角落上演,像是野火燎原,烧穿了所谓“神权”的纸窗户。
东宫深处,瓷器碎裂声刺耳。
“妖言惑众!全是妖言惑众!”长生客披头散发,原本仙风道骨的脸上此刻满是狰狞的红斑,那是长期服用丹药的反噬。
他抓着那张《通明录》撕得粉碎,嘶吼道:“传令下去!那是妖术!那是透支阳寿的邪法!吃了那药的人,不出三月必化脓水而死!那是骗你们把命卖给魔头!”
谣言比药方跑得更快。
刚有些起色的民心,被这恶毒的诅咒一激,又开始摇摆不定。
靖王府书房内,云知夏捏着这一条密报,脸上没有半点怒意,只剩下数九寒冬般的凛冽。
“他们急了。”她随手将密报丢进炭盆,火舌吞卷,“既然说我是妖,那便让他们见识见识,什么是真正的‘妖法’。”
墨四十八如鬼魅般从梁上翻下,单膝跪地,声音压得极低:“主子,查清了。东宫地库下暗设了一座‘药脉阵’,正借着您那块石髓碎片的残频,强行引动京畿周边疫区的地气。他们在催化潜伏的病灶,想造一场更大的瘟疫,好逼百姓去求他们的‘长生丹’。”
云知夏眼底寒光乍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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