踩地,无声无息,却像踏在她耳膜上。
小安站在月影与灯影交界处,瘦小的身子微微前倾,仿佛单凭气息就能辨出她此刻的滞涩。
他没进门,只是仰起脸,声音轻得像怕惊散一缕游丝:“师父……您心里,也藏着一座疫村,对吗?”
云知夏脊背一僵。
不是因被窥破,而是这孩子用的不是“猜”,是“感”——他指尖未触她衣,却已听见了她肺腑深处十年未愈的咳声,听见了北境雪夜里冻僵的尸身下渗出的腥气,听见了三百二十七个名字在解剖台边无声翻页时的纸响。
“那些死在您面前的人……”小安顿了顿,喉结微动,“您一个都没放下。”
云知夏闭了闭眼。
不是不想放。是不敢放。
放下了,就等于把程砚秋留在她命里最深的那根断针,轻轻拔出、丢弃——可断针不冷,它记得疼。
她忽觉胸口一暖。
小安已摸索着走近,小手微颤,却异常笃定,轻轻覆上她左胸——那里,心跳正一下、一下,沉而稳,带着灼烫的搏动,像暗火重燃。
“可您的心跳,现在是暖的。”他说。
云知夏喉头一哽,没说话。只反手,将他冰凉的手整个裹进掌心。
第二日晨起,她取出药匙,亲自捧至后山药井。
井水寒冽,深不见底,相传为初代药祖引地脉所凿,能涤秽、养灵、镇躁。
她将匙沉入井心,以青竹为架,悬于三尺深水之上,不触底,不离水,只任其浸润吞吐。
每日卯时,她立于井畔,素衣未染香,唇启无声,却字字如钉,诵《医者誓》全文——非为祈福,乃为校准:校准记忆的刻度,校准痛的分量,校准她仍愿为人医、而非执刀判官的初心。
第三日,井水泛起细密银纹;
第五日,井壁苔色转青,如活;
第七日寅末,天光未明,她亲手提绳取匙。
铜色尽褪,通体莹润,似脂似玉,触之生温,再无一丝滞涩、一毫异象。
它安静躺在她掌心,像一枚被岁月与真心反复摩挲过的信物。
恰此时,老学正拄杖而至,见匙一怔,枯指抚过匙身,久久不语,终长叹一声:“痛能传,也能渡。您把‘痛’炼成了‘灯’。”
云知夏抬眸,晨光正斜切过她眉骨,映得眼底清亮如洗。
她将药匙轻轻搁回案头,指尖拂过那温润弧度,笑意淡而深:“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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