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小安掌心,随他引导向一株新采的黄连根茎缓缓摩挲。
粗糙,微涩,断面渗出苦汁,在指腹留下微凉黏意。
“这是黄连,苦。”小安说,声音轻而稳,“病人的舌头,也像这味道,能摸出来。”
聋女睫毛颤了颤,手指慢慢收紧,指腹一遍遍描摹那苦涩的纹路,仿佛要把这滋味刻进骨头里。
门后,云知夏静静伫立。
晨光斜切过门楣,在她素麻袍袖上投下一道淡影。
她未上前,未出声,只望着那对交叠的手——一只盲,一只聋,却正以最原始的方式,重新丈量人间疾苦的尺寸。
她轻轻合掌。
不是礼佛,不是祈愿,是确认。
确认那曾被碾碎的医道火种,没有熄灭,只是沉入更深的土里,等一场春雷。
同一日,程砚秋出了京。
未告辞,未留书,只一身旧青衫,一柄乌木杖,一囊干粮,一册边角焦黑的残本——是他私藏未焚的《百姓医话》抄本,页脚蜷曲,墨迹洇染,夹在书页间的半片川贝叶早已枯脆如蝶翼。
马车行至药心小筑外石阶前,他忽然勒缰。
石阶青苔斑驳,阶角还嵌着一枚褪色铜铃——是十年前,云知夏初来时挂上的,早哑了音,却一直没人取下。
他仰头望去。
小筑门楣低矮,檐下垂着两串晒干的紫苏与艾草,风过时,簌簌轻响,像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恰在此时,阶下传来稚嫩诵声:
“舌红是火,苔白是寒……舌青唇紫,莫与温散!”
老农坐在石阶上,膝上摊着一本油墨未干的《辨症口诀》小册,正逐字指着,教怀中孙儿背诵。
孩子仰着小脸,眼睛亮得惊人。
程砚秋驻足良久。
风拂过他鬓角,几缕灰白悄然显露。
他伸手入囊,取出那本残册,翻至中段,纸页脆硬,边角焦黑如炭。
他指尖微顿,撕下一页——正是讲小儿惊风那一节,墨迹尚新,字字清晰。
他缓步上前,将纸页递出。
老农一愣,忙不迭双手接过,见是印本,又惊又喜,连连作揖:“谢大人!谢大人赐书!”
程砚秋未应,只略颔首,转身欲走。
就在此时,孩童仰起小脸,奶声问道:“爷爷,写这本书的人,是神仙吗?”
程砚秋脚步一顿。
风掠过他耳际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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