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而一笑。
极淡,极冷,像霜刃刮过冰面。
“试药?”
话音未落,她已转身,袖口翻飞,将那枚刻着“三”的铁盒,稳稳收入怀中。
紧贴左襟内袋,与那方血书素绢,并排而卧。
就在此刻,身后榻上传来一声压抑至极的呛咳。
程砚秋猛地弓起身子,喉间血沫翻涌,顺着唇角蜿蜒而下,滴在枯草上,绽开一朵朵暗红。
云知夏脚步微顿,未回头,只将右手缓缓探入怀中,指尖触到那枚贴身收藏、温润微凉的石髓——
它一直都在。寒风如刀,割裂破庙残檐。
程砚秋的呛咳骤然撕开死寂——不是寻常咳喘,而是肺腑崩裂般的抽搐。
他整个人弓成一张反折的枯弓,喉头猛地一耸,大股暗红血沫喷溅而出,星星点点溅在砖墙“正统”二字的血痂上,像雪地里猝然绽开的毒梅。
可他的右手,仍悬在半空。
残指颤抖如濒死蝶翼,却稳得骇人——指尖悬垂,血珠将坠未坠,凝成一颗猩红欲滴的露。
云知夏脚步未停,却在三步之外倏然顿住。
她没回头,但耳廓微动,听见了那血珠坠地前最后一瞬的、极轻的“绷”声——是筋膜在极限中绷紧的颤音。
下一瞬,程砚秋左手五指暴起发力,指甲硬生生抠进青砖缝隙,碎屑迸飞;右手残指终于落下,在自己染血的左掌心,以血为墨,划出三道短促而锋利的横线——
第七石髓……在你手中。
字迹歪斜,力透皮肉,末笔拖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。
云知夏脊背一僵。
不是惊,不是疑,是某种沉埋多年、早已结痂的旧伤,被这七个字狠狠凿开——轰然回响,震得耳膜嗡鸣。
她下意识抬手,探入左襟内袋。
指尖触到那枚温润微凉的石髓——鸽卵大小,灰白泛青,表面布满蛛网般细密天然纹路,入手微震,似有活脉搏动。
她从不离身,只当是原主生母遗物,一枚无甚稀奇的“安神镇魂佩”。
可此刻,她另一只手已自袖中取出方才井底所得铁盒,掀开锈蚀盒盖一角——内里衬着油纸,纸下静静卧着一枚石髓残片,断口参差,边缘泛着与她怀中之物同源的、幽微石髓震频。
她将两物并置掌心。
指尖抚过断口。
纹路相接——严丝合缝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