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不出声。
匠人颔首,声音低哑如石磨碾砂:“从今起,你不是石匠学徒……是——医道证人。”
话音落时,云知夏正立于药阁二楼窗畔。
她未回头,只凭风声、雨声、凿石声,便知新碑已开刻。
目光遥遥投向碑林深处——那里,十余名少年正围着一块新碑忙碌。
凿尖起落,火星隐没于雨雾,碑面初显两行字,笔锋如刀,凌厉破纸:
“太医院院判误诊案:庚辰年冬,诊工部主事之子为‘痘疹’,禁其饮凉、拒其放血,反投温补升提之剂……实为猩红热,毒壅营血,七日神昏,九日肢冷,十一日……”
字未刻完。
雨势忽紧,斜斜扑入窗棂。
云知夏抬手,轻轻关上窗扇。
木轴轻响,隔绝了风雨,却关不住碑林深处那一声声凿击——笃、笃、笃。
像心跳。
像叩门。
像某座沉寂百年的城门,正被一双双稚嫩却执拗的手,一寸寸,推开。
雨丝渐密,青石巷里浮起一层薄雾,湿冷如蛇,缠着人脚踝往上爬。
墨五十踏进永宁坊时,靴底已洇开两团深色水痕。
他腰悬乌木令符,黑袍无绣,只在左襟缝着一枚铜质药杵徽——那是民医司新颁的“执正印”,非官非吏,却比衙门签押更沉三分。
巷口槐树下蜷着个妇人,怀中襁褓微弱起伏,额上敷着块发黑的桑叶,指节泛青,指甲缝里嵌着泥与干涸的血痂。
她刚被踢出“济世堂”门槛,半边脸还印着药柜掌柜的鞋印。
“求您……看看我儿……”她膝行半尺,喉头咯咯作响,像破风箱里最后一点气。
堂内郎中正捻须抚案,见墨五十立于门楣阴影里,袍角未湿,目光却似刀锋刮过自己手背——那双手刚拒了三帖退热散,也刚把妇人推搡出门。
“贫病不治,免生讹赖。”他冷笑,“《太医院律》有载,诊金不足者,可缓三日。”
墨五十没说话。
只将乌木令符往青砖上一按,咔哒轻响,符底暗槽弹出三枚铁齿,咬进砖缝,纹丝不动。
他抬手,从怀中抽出一卷油纸裹着的册子——《医责公示令》全文,墨迹未干,边角还沾着药阁新漆的松香。
“第三条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凿入雨幕,“拒诊无由,削籍三载;若致人亡,追刑及亲。”
郎中脸色骤白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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