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那些贪官污吏,是你自己的恐惧。只要你不怕,他们就拿你没办法。”
电梯到了。负一层的停车场空旷而安静,几盏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,在水泥地面上照出一片惨白。买家峻的车停在角落里,一辆不起眼的黑色桑塔纳,是他来沪杭新城之后自己买的二手车,没挂公车牌照,图的就是一个方便。
他拉开车门坐进去,发动引擎,车灯照亮前方灰扑扑的墙面。倒车,掉头,驶出停车场,汇入晚高峰的车流。
沪杭新城的夜晚比白天热闹。主干道两侧的商铺亮起霓虹灯,烧烤摊的烟雾在路灯下升腾,人行道上挤满了下班回家的人流。但买家峻知道,这种热闹是表象——那些烂尾楼里的钉子户,那些被拖欠工资的农民工,那些签了拆迁协议却拿不到安置房的老人,他们不在这些人流里。他们被这座城市的热闹遗忘了,或者更准确地说,是被某些人故意遗忘的。
云顶阁在城东的江畔,与政务新区正好一东一西。车开了四十分钟,穿过大半个城市,越往东走,路况越好,街景也越体面。高楼大厦取代了低矮的商铺,绿化带修剪得整整齐齐,连路灯都比老城区亮了一倍。
买家峻把车停在云顶阁对面的小巷里,熄了灯,坐在车里观察了几分钟。
云顶阁是一栋六层楼的欧式建筑,外墙贴着米黄色花岗岩,门口两根罗马柱盘着金色的灯带,门楣上镶着一块铜牌,刻着“云顶阁”三个字,字体是那种刻意模仿手写的行书,带着几分故作低调的奢华。门口停着几辆车——一辆奔驰S级,一辆路虎揽胜,还有一辆牌照被遮住的丰田埃尔法。没有出租车,没有电动车,也没有共享单车。
这里不属于普通人的世界。
买家峻下了车,穿过马路,走向正门。门口的迎宾是个穿旗袍的姑娘,身材高挑,妆容精致,看见他走过来,脸上浮起职业化的微笑:“先生晚上好,请问有预约吗?”
“花总约我来的。”
旗袍姑娘的笑容不变,但眼神微微变了一下,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:“先生这边请。”
她带着买家峻穿过大堂,没有走电梯,而是拐进旁边一个不起眼的走廊。走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,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,画的是欧洲宫廷的场景——舞会、狩猎、加冕,每一幅都金碧辉煌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俗气。
走廊尽头是一扇胡桃木门,没有门牌号,只有一个小小的铜质门把手。旗袍姑娘轻轻敲了三下,然后退后一步,示意买家峻自己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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