买家峻怔住了。
“什么矿?”
“稀土。”花絮倩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像是在说一个不能被人听到的秘密,“储量很大。地质勘探的报告三年前就出来了,但被压下来了。因为一旦公开,这片地的价值就不是翻一番两番的问题了——是翻十倍、二十倍。安置房的地块,就在矿脉的上面。”
买家峻觉得自己的脑子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敲了一下。
一切都对上了。
安置房为什么停工?不是因为资金问题那么简单。是因为有人不想让房子建起来。房子一旦建起来,几千户人住进去,地下的矿就永远挖不出来了。
解迎宾要的不是安置房的工程款——那点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。他要的是整片地。他要等时机成熟,把这六千户人家迁走,把地面上的建筑全部推平,然后——
“他们打算怎么处理棚户区的居民?”买家峻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慢慢来。”花絮倩说,“先拖,拖到居民们自己受不了,主动要求搬迁。然后再给一个极低的补偿标准,能走的就走,走不了的就——就硬来。杨树鹏手下有一批人,专门做这个。在别的地方,他们已经做过好几次了。”
买家峻闭上了眼睛。
他想起昨天在棚户区看到的那些面孔。那个把信贴在胸口的老太太,那些在漏雨的屋子里过了整个夏天的孩子,那些在工地的荒草中穿梭的野狗。
他们不知道自己住在金矿上面。
他们只知道自己的房子漏雨,只知道安置房停工了,只知道那个新来的书记说“给我三个月”,三个月快到了,什么都没有改变。
“花老板,”买家峻睁开眼睛,“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
花絮倩没有立刻回答。她转过身,走到仓库的门口,看着外面的江面。江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浑浊的光,有几艘货船远远地驶过,船尾拖出一条长长的白色浪痕。
“我父亲,”她背对着买家峻,声音有些飘忽,“是个矿工。”
买家峻没有说话。
“他在矿上干了三十年,最后死在矿里。瓦斯爆炸,下去了十七个人,上来了六个。他是那十一个没上来的之一。”花絮倩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,“我那时候才十二岁。矿上赔了八千块钱,八千块钱,一条命。我娘拿着那八千块钱,哭了三天三夜,最后哭瞎了一只眼。”
她转过身来,脸上没有泪,但眼睛里有光——一种被压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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