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“这栋楼的混凝土标号,比设计图纸少了两个号。”
笔迹我得认一认。看着像女人的字,笔画偏细,但力道不弱。有些地方的墨迹重了,说明写字的时候手在抖。尤其是那个“号”字的最后一笔,拖出去老长,像是写完了还不想放手。
这封信,是人在情绪激动的时候写的。
害怕?愤怒?还是两者都有?
我把照片放回信封里,锁进抽屉。然后拿起桌上的保温杯,拧开盖子,喝了一口。水早就凉了,凉得我牙根发酸。
操。
我放下杯子,揉了揉太阳穴。这两天头疼得厉害,也不知道是没睡好,还是血压又上来了。上次体检,医生说你这低压有点高啊,要注意休息,别老熬夜。
我说,好。
然后该熬夜还是熬夜。
不是不想睡,是睡不着。一闭上眼睛,脑子里就是那些数字——八千万的预算,五千万的缺口,少了两个标号的混凝土。这些数字像虫子一样,在脑子里爬来爬去,爬得你心慌。
我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办公室在六楼,看出去能看到半个沪杭新城。远处是安置房项目工地,黑漆漆的一片,几台塔吊像巨人一样杵在那里,一动不动的。工地旁边是还没拆完的老居民楼,零星亮着几盏灯,像是困得睁不开的眼睛。
那些亮着灯的人家,大概还不知道自己等的新房子,连混凝土标号都不够。
想到这里,我胸口又闷了一下。
不是矫情。
是你真的面对过那些人,你就知道什么叫“责任”。
上个月我去安置房项目现场调研,有个老太太拉着我的手,说:“买书记啊,我在这破房子里住了二十年了,下雨漏雨,刮风漏风。我就盼着新房子盖好,让我孙子有个好点的环境读书。”
她的手很糙,指甲缝里还带着泥。但她笑得很开心,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,像一朵晒干了的菊花。
我说:“大妈,您放心,我们一定把房子盖好。”
她拍了拍我的手背,说:“我信你。”
就这三个字——“我信你”。
你知道这三个字有多重吗?
重到你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,它们就压在你胸口上,让你喘不过气。
我转过身,回到桌前坐下。打开电脑,登录了内部系统,查了一下解迎宾的相关资料。
解迎宾,男,52岁,沪杭新城房地产商会会长,迎宾集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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