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竹轩”,买家峻几乎要以为他真的是在替工作着想。
“韦秘书,”买家峻说,“三千多户老百姓在板房里住了一年多了。冬天冷,夏天热,下雨天漏水。你觉得,是他们的日子重要,还是工期重要?”
韦伯仁的笑容僵了一瞬,很快又恢复了。“买书记说得对,民生无小事。我完全支持您的意见。只是——”
“没有只是。”买家峻站起来,把文件夹收进公文包里,“散会。”
他走出会议室的时候,背后是一屋子沉默的人。
回到办公室,买家峻关上门,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,插进电脑。他又看了一遍那些文件,这一次看得更仔细。在一份转账记录里,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——常军仁。
那是一笔从解迎宾公司转到一家空壳公司的款项,金额是三百万。空壳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一个叫刘月娥的女人,而刘月娥,是常军仁的小姨子。
买家峻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看了很久。他没有动,也没有想什么,只是看着。三百万,这个数字在这个城市里不算大,但也不算小。它恰好够在市中心买一套不错的房子,也恰好够把一个组织部长拉下水。
门被敲响了。
“进来。”
进来的是韦伯仁。他手里端着一杯茶,脸上还是那种温和的笑容,但买家峻注意到,他的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,像是整夜没有睡好。
“买书记,刚才会上我的态度可能有些不对,过来给您道个歉。”他把茶杯放在买家峻桌上,“这是新到的龙井,您尝尝。”
买家峻把电脑屏幕关了,靠在椅背上,看着韦伯仁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。这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有压迫感。韦伯仁站在那里,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退,像是退潮时沙滩上的泡沫。
“韦秘书,坐。”买家峻终于开口。
韦伯仁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双腿并拢,双手放在膝盖上,姿态端正。这是个在领导身边待久了的习惯——永远保持一种随时准备站起来的状态。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,买家峻看见了。
“韦秘书,你跟了解迎宾多久了?”买家峻忽然问。
韦伯仁的脸色变了一下。那变化很微妙,像是有人在他的脸上轻轻敲了一下,所有的表情都碎了一瞬,然后又被拼凑回去。
“解总是新城的大投资商,工作上有些接触。谈不上多熟。”
“是吗?”买家峻从抽屉里拿出那张游艇上的照片,推到韦伯仁面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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