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委会定在周五上午九点。
买家峻八点半就到了市委大楼。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——开会从不踩点,提前到,找个不起眼的角落坐着,看人来人往,听周围人闲聊。这些看似无用的碎片信息,有时候比正式文件还管用。
今天他没去会议室,在楼道的茶水间接了一杯水,站在窗边往外看。市委大院的院子里停满了车,黑色的、深色的,一辆挨着一辆,像是某种大型动物的脊背。几个不认识的人在楼下抽烟聊天,声音被风刮得断断续续,听不清在说什么,但看表情都很轻松。
买家峻不轻松。
昨天晚上他在住处把那几页笔记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。花絮倩给的名单上那几个名字,他一个一个地查,查履历、查分管领域、查跟解迎宾有没有明面上的交集。城建局的副局长姓孙,五十二岁,在沪杭新城项目上有签字权。国土局的姓周,四十八岁,是解迎宾的老乡,一个县出来的。最让他不安的是市委办公室那个姓刘的副主任,四十四岁,正是往上走的年纪,平时不显山不露水,在花絮倩的名单上却排在第二个。
这些名字现在都装在他脑子里,像是几颗没拆的雷。
八点五十,他端着水杯走进会议室。
长条形的会议桌,深棕色的木头,擦得能照见人影。买家峻的位置在靠中间偏左的地方,不算核心,但也说得上话。解宝华坐在右边第三个位置,面前摊着几份文件,正在跟旁边的人低声说话。看到买家峻进来,他抬了一下眼皮,很快又低下去,像是什么都没看见。
韦伯仁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了。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面前的文件叠得整整齐齐。他朝买家峻点了点头,嘴角扯了一下,算是笑过了。
买家峻回了一个同样的笑,坐下来,把水杯放在桌上。
九点整,主持会议的副书记敲了敲桌子。会议室安静下来。
前面几个议题走得很顺。什么精神文明建设、什么季度安全生产总结,都是过场,该汇报的汇报,该点头的点头,没有人多说什么。买家峻注意到解宝华一直在翻他面前那份材料,翻到某一页的时候,手指在上面划了一下,像是在做记号。
大约过了一个小时,副书记说下一个议题是沪杭新城的阶段性工作汇报。
买家峻站起来,走到前面的投影幕前。他今天准备的材料不算厚,十几页纸,几条硬邦邦的数据——项目进度、资金使用情况、工程质量抽检结果。他没有提调查的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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