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见那金丝经书静置案上,页页透光。他凝目细看,书中竟映出自己惶惑面容。
“子不语怪力乱神!”张耒拂袖欲去。
忽闻清冷女声:“张司业不信书中自有天地?”
回首,见一素衣道姑执拂而立,眉目疏淡,正是城南清虚观女冠李师师——此人三年前入京,精琴律,通诗文,与文苑中人偶有唱和。
张耒拱手:“李道长亦来观此异物?”
李师师缓步上前,纤指轻抚经页:“信与不信,存乎一心。”言毕,玉指轻叩金边。
经页骤放光华,光影浮动:
一精致书斋,文士伏案疾书,案头有火漆密函。文士展信读之,神色大变,忽将信纸凑近烛火……
张耒如遭雷击——那书斋陈设,分明是晁补之生前居所!那封信……
光影又变。焚信后三日,文士独往后园,自怀中取出一枚羊脂玉环,摩挲良久,忽投入枯井。
“双鲤玉环!”张耒失声,“此乃晁家家传之物,怎会……”
经上最后浮出数行小字:
卅载同窗各怀梦,三秋异路共沾巾。可叹,可叹。
张耒踉跄倒退,面白如纸,喃喃道:“补之与介甫……竟是姻亲?”
满场哗然。
晁补之生前以反对新法著称,若与王安石有姻亲之谊,其文章政见,其中深意,细思难明。
李师师轻叹:“金边照影,照的是心中尘埃。张司业珍重。”言罢,飘然而去。
第三回玄令指迷
三日后,张耒告病,将《晁氏遗编》刻版尽数焚毁。所收书酬,半捐相国寺,半封存待还晁家后人。
汴京文苑震动。人人皆谓文庙经书通灵,可照文心。
唯秦观闭门参详《辨微论》。经末有一行朱砂小字:
三物聚,因果现。经书示理,焦尾示迹,玄令示人。欲破迷局,需寻第三人。
“第三人……”秦观忽忆李师师——此女琴艺超绝,谈吐不凡,叩经而异象生,绝非常人。
正思忖间,赵五慌入:“秦学士,李道长昨夜取了那玄铁令!”
“太学未拦?”
“拦不得!”赵五跺脚,“她出玉清宫金符,言奉旨查案。更奇者,她取令时,令上八字骤放金光,数十人亲眼所见!”
秦观急赴文庙。东庑内,经书焦尾犹在,铁令已失。李师师却立庑外古柏下,似在等人。
“李道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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