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銮途中,军机大臣张廷玉呈上密折:江南亏空案牵涉胤禩门人,八爷党蠢蠢欲动。雍正闭目,良久吐出一字:“查。”
“皇上,”张廷玉迟疑,“先帝大丧未满百日,是否……”
“查!”雍正睁眼,眸中血丝如网,“皇考留的病灶,现在不剜,待其溃烂,剜的便是大清的肉!”
是夜养心殿,朱批如雨。田文镜、李卫、鄂尔泰的密折堆叠如山。三更时分,雍正忽掷笔,从暗格取出一卷画轴——那是康熙四十五年南巡图,图中百姓夹道,耄耋老者箪食壶浆。御笔亲题:“民心如镜,照我得失。”
“皇考啊皇考,”雍正抚图长叹,“您看见了民心,为何看不见贪官蠹虫正啃食这民心?”
他起身推开窗,朔风裹雪扑面。忽然想起儿时一桩旧事:康熙三十五年,十八岁的雍郡王随驾北征,夜宿瀚海。康熙指星空问诸皇子:“可知天狼星为何最亮?”
众皇子或言“离地近”,或言“星体巨”。唯胤禛答:“因周遭暗,故衬其明。”
康熙深深看他一眼,未置可否。多年后雍正才懂,那一眼中,有赞许,更有悲悯——赞其洞见,悲其将独行于暗夜。
登基三载,他彻查亏空,设会考府,改土归流,推行摊丁入亩。骂声如潮:“弑父逼母”“诛戮兄弟”“苛察寡恩”。有儒生写诗讽:“雍正雍正,正人不容。”粘杆处呈上,他朱批:“朕非正人,乃天子。天子之道,在正天下,非悦世人。”
然独处时,他常对顺治画像自语:“皇玛法,您当年弃江山如敝履,孙儿却要拾起这千疮百孔的锦绣,一针一线缝补。您说,是您洒脱,还是孙儿愚痴?”
画中少年天子依旧微笑,手中念珠却似重了几分。
三、孙志
乾隆十二年上元,圆明园山高水长阁。
十六岁的宝亲王弘历奉召觐见。雍正屏退左右,指壁上《雍正元年疆域图》:“你观之,比圣祖时如何?”
少年凝视良久:“回皇阿玛,疆域未增,然边疆改流官二百三十七处,屯田增四成,赋银实收增五百万两。圣祖爷是开疆,皇阿玛是固本。”
雍正眼中掠过一丝笑意,随即敛去:“若你继位,当如何?”
弘历不假思索:“儿臣当文武兼治。文,修《四库》以定典章;武,定西域以拓疆土。使天下知我大清,非仅弓马之利,更有衣冠之盛。”
“好大的口气。”雍正敲敲御案,“修书耗银百万,用兵糜费千万。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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