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初元年,新帝登基,诏令天下选羽族驯养。
三年后,宫中御鹰台豢养三千猛禽,凡有异见者皆投台饲鹰。
一日天降玄鸟,羽似墨玉,声如裂帛,竟啄瞎御鹰首领双目。
是夜,有人见玄鸟化作黑袍公子,在冷宫檐角吹笛至天明。
太初元年,新帝践祚,改元鼎革。诏书颁行四海,词锋峻厉,曰:“天生羽族,振迅霄汉,实兆国祚鸿庥。着天下州县,广选俊异猛鸷,献于天阙,以充御苑。”旨意既降,驿马星驰,九州驿路尘埃蔽日,皆载羽族。
或有献雪域金雕,翅展如垂天之云,目光若电;或有贡南荒孔雀,翠尾煌煌,开屏则霞光流转;更兼漠北苍狼隼,东瀛赤眼枭,林林总总,不一而足。各以精铁为笼,锦缎蒙覆,跋山涉水,汇于帝京。京西皇苑之内,起高台百丈,纯以青白巨石砌就,云纹雷篆,盘旋而上,直刺苍穹,号曰“御鹰台”。台成之日,紫气东来,然聚而不散,凝为黯色,有老宫人私语,谓其形类垂翼。
新帝少年英睿,性极峻刻,尤厌人声嘈杂,独钟禽语唳天。御鹰台既立,帝常晏居其巅观风阁,俯瞰羽翮蔽空,搏击往来,龙颜大悦。渐次,耳目之司曲意承奉,窥帝心厌弃谏诤,遂有佞臣阴奏:“人言多如雀噪,乱耳烦心。鹰鹞逐雀,天理也。何不以嚣聒之辈,饲此天骄?”帝默然良久,未置可否,而眼中寒光一闪。自此,廷议稍有违忤,或民间暗传非议者,辄被罗织,夜半缇骑破门,径直缚送御鹰台下。台上猛禽经年驯养,已识人味,见有物自台顶坠下,便争相攫扑,往往未及坠地,已爪裂分食,唯余零星碎布与骨殖,坠入台下深堑,名曰“渊波”。初时京中骇怖,道路以目,久之,竟成常刑。台周数里,纵白昼亦人迹罕至,唯闻禽鸣凄厉,风过处似带腥咸。
如此三载,御鹰台羽族增至三千余众,日夜唳声不绝,京城上空如悬阴云。台设令一人,总领其事,名曰赫连枭。枭本边军悍卒,伤一目,眇一目,性残嗜杀,尤善驯猛禽,以生肉诱之,以铁鞭笞之,更以囚人试其爪喙锋锐,群禽畏服如神。帝倚为腹心,赏赐无算。赫连每日拂晓登台,眇目扫视群禽,凡有委顿不振者,即亲手掷杀,饲于他禽,曰:“汰弱留强,天道也。”群禽震栗,莫敢不奋。
太初四年,春分日,天象晦暗。午时三刻,忽有狂风自西北来,摧折宫柳,掀翻瓦当。漫天尘沙中,一点玄影破云疾下,初仅如丸,瞬息已大如车盖,直坠御鹰台顶。其鸟通体墨黑,羽泛幽光,似玄玉琢成,双目赤金,顾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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