楔子·雁断云沙
塞北的雪,是能用耳朵听见的。风卷细冰,簌簌如碎玉击铁,落在戍卒的甲胄上,便是这苦寒之地唯一的笙箫。薛寄北按着腰间佩剑,指尖划过鞘上磨损的铜螭纹——那是江南的纹样,温润细腻,与周遭粗粝的天地格格不入。
“都尉又在看剑了。”副将韩胥递来皮囊,囊中残酒已凝冰碴。
薛寄北不答,只抬眼望南。烽燧台高九丈,目光能及百里,却望不见江南一片梅影。三载戍期将满,兵部文书却迟迟不至。昨日监军露了口风,说朝中有变,边将暂不轮换。
“江南……”他喃喃二字,喉间竟有铁锈味。
卷一·客从何处来
薛寄北本不姓薛。
七年前春分,金陵薛氏剑庐来了个哑少年。梅雨浸透青石板,他赤足立在门前水洼中,怀中紧抱一柄无鞘铁条。老剑师薛慎之推开轩窗,见少年眼中火光,竟如淬过火的精铁。
“求师?”老剑师问。
少年摇头,以指蘸雨水,在石阶写八字:“求埋此剑。”
薛慎之仰天大笑,声震屋瓦惊起檐燕。是夜剑庐地炉重燃,哑少年跪坐三日三夜,看老剑师将那铁条炼化重铸。炉火映出他眉眼——竟有三分似薛家早夭的幼子。
“你从北边来。”第四日黎明,薛慎之忽然开口,“衣襟有河朔风沙气。”
少年猛然抬头。
“不必说。”老剑师以钳夹出通红剑胚,“江湖人各有来处,各有归处。此剑成时,你可愿承我薛氏剑道?”
剑成那日名“寄北”。哑少年开口说了七年来第一句话:“晚辈姓李,名无衣。”
薛慎之抚剑长叹:“从此你便是薛寄北。”
卷二·塞上十年灯
戍所夜宴,酒是浊酒,肉是冷炙。监军太监高全安捏着细瓷杯,笑吟吟道:“薛都尉可知,江南薛氏剑庐上月走了水?”
薛寄北手中酒盏微倾。
“听说烧了三天三夜,”高全安凑近些,脂粉香混着羊膻气,“七十二口剑炉全塌了。可惜啊,天下闻名的‘金陵第一剑’……”
“薛老剑师何在?”薛寄北声沉如铁。
“失踪了。”太监拖长调子,“倒是京里来了旨意,说薛氏私铸兵甲,有通匪之嫌。这不,兵部正在查边将中可有同党。”
韩胥按刀欲起,被薛寄北眼神止住。
宴散时雪更急。高全安登车前忽然回头:“咱家记得薛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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