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南北东西云伴月,
暂满还亏亦是圆。”
字迹,是她自己的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她喃喃,“我未曾写过……”
“釉下彩经窑变,有时会显现潜藏的记忆。”沈墨砚缓缓道,“这三年来,你日日画月,夜夜思量。笔意早已深入骨髓,即便刻意不写,手下自然流露。”
他走到另一口窑前——那是口从未启用过的小窑:“其实这三年,我每月烧一窑,每窑只烧一只盏。用的,是你折碎的那支玉簪。”
窑门开启,里面整齐排列着三十六只白瓷盏。每一只都嵌着玉簪碎片,经窑火融合,碎玉与瓷胎浑然一体,在盏心拼出一幅残缺的月相图。
从新月到满月,再到残月,周而复始。
“玉碎不可复,但可化为新物。”沈墨砚取出最后一只盏,盏心嵌着的,正是簪头那弯新月,“你以为他爱的是你的画技,他以为你舍不得家族传承。其实你们爱的,都是月光映在对方眼中的模样——只是那夜月太圆,照得太亮,反而看不清真心了。”
云岫抱着那只“轮回盏”,泪水终于滑落,滴在冰裂纹上,发出极轻的“叮”声,似玉磬余韵。
第六章浮月
三月后,天工坊新瓷出世,名动永州。
尤其那只“轮回盏”,被知府献入宫中。圣上见之,问此盏何名。使者答曰:“浮月盏。”圣上把玩良久,叹道:“月浮云海,影随形移。裂痕成纹,残缺为美。赏!”
消息传回永州,坊间却不见沈墨砚。有客慕名来访,只见云岫独坐厅中,面前摆着两只盏:一只是轮回盏,一只是嵌玉盏。
“沈先生云游去了。”云岫沏茶,茶汤注入轮回盏,裂纹中泛起金线,似月华流转,“他说,烧瓷之人,一生都在追寻‘完美’与‘残缺’之间的那道裂隙。如今他找到了,该去寻下一道了。”
客问:“他去了何处?”
云岫微笑,指向窗外流云:“南北东西,云浮月移。去了该去之处。”
是夜,云岫闭坊门时,在门槛下发现一只锦囊。打开,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,纸上画着一幅“浮月锦”图样——正是当年被她父亲撕碎的那一幅。撕碎的痕迹仍在,却被人用金线细心缝合,裂缝处绣着暗纹,细看竟是冰裂纹路。
图样背面,有一行新墨小字:
“恨君不似云浮月,恨君却似云浮月。
今知云月本一体,
缺处亦是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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