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俯身、叩首、额头贴上冰凉的大理石地面。哈翁跟随动作,但每次俯身,脊椎都发出细微的脆响,像一株正在风化的老树。
他在心里默念的不是经文,是另一段话。很多年前,某个被遗忘的深夜,他在霍梅尼书房角落里读到一本笔记。并非正式著作,而是私人随想,其中一页写着:
“革命吞噬它的孩子,也吞噬它的父亲。最后坐在王座上的,不是胜利者,只是最擅长消化尸骸的那副肠胃。”
当时他悚然,悄悄合上笔记。现在他明白了:那本书是故意放在那里的。是警告,也是预言。
晨祷结束。信徒们陆续离去,哈翁仍跪在原地。侯赛因上前搀扶,触到他手背时,发现皮肤冰凉如石。
“去烈士公墓。”领袖说。
“路线已规划,车队——”
“不坐车。”哈翁站直身体,某种奇异的光在眼中闪烁,“我们走路去。从巴扎穿过去。”
“这太危险了!安保预案——”
“撤销预案。”老人的声音忽然锋利,斩断所有异议,“如果人民想见我,就让他们见。如果……”他停顿,看向窗外逐渐散去的雾,“如果他们想杀我,就让他们杀。”
他转身,直视侯赛因惊愕的脸,露出一个近乎温柔的笑容:“你知道吗?有一个人临死前,烧掉了所有部下的书信。他说:‘让有异心者自安。’”
“我不懂——”
“你不需要懂。”哈翁拄杖向外走去,步伐忽然变得稳健,“只需要跟着我。见证历史,或者成为历史。”
侯赛因愣了两秒,按下耳麦:“全体注意,路线变更。领袖将步行前往烈士公墓,经大巴扎。重复,步行。立即清场,但……保持距离。”
耳麦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吸气声,无人敢质疑。命令如山,即使这座山正主动走向火山口。
卷七错轨
萨迪克的接收器震动了一下。
绿色指示灯闪烁——目标已进入五百米范围。他手指悬在引爆器上方,呼吸放缓。头灯已关闭,黑暗中只有仪表盘微光映着他毁容的脸,像一张浮在深渊里的鬼面具。
地面传来震动。车队引擎的轰鸣,轮胎碾过路面,整齐的脚步声。越来越近,三百米,两百米,一百米……
震动忽然停止。
萨迪克僵住。计划中,车队会匀速通过窨井盖,在驶过正上方时引爆,确保车辆被冲击波掀翻,同时爆炸从下方撕裂底盘,最大限度地制造杀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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