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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峥为卫尉,赵衍为北军中侯,陈平为司隶校尉,胡轸为越骑校尉。
所有在变乱中战死的将士,厚恤其家。
张让党羽,按律论罪。
诏书宣读完毕,新帝从御座上站起,走到丹墀边缘,看着殿下这些伤痕累累的臣子,看着他们甲胄未脱、血污未洗,忽然躬身,行了一个大礼。
“朕年少,不堪重任。然国有忠臣,社稷不倾。诸卿辛苦。”
满殿寂静,唯有压抑的抽泣。
裴琰出列,还礼。他鬓发全白,三日之间老了二十岁,但脊梁挺得笔直。
“臣等,谨遵陛下旨意。”
退朝后,裴琰没有回府,而是登上了洛阳残存的最高处——清明门箭楼。
从这里望去,半个洛阳仍是废墟,兰台只剩焦黑的骨架。但已有百姓在清理瓦砾,已有炊烟从残破的屋檐升起。
沈峥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。
“裴公在看什么?”
“看这座城。”裴琰说,“看这个天下。”
“还能重建吗?”
“能。”裴琰语气笃定,“因为陛下用命,为我们换来了‘释位挥戈’的正义。天下州牧刺史,见了血诏,已知该效忠谁、该讨伐谁。张让虽死,其党羽遍布州郡,战乱才刚刚开始。但——”
他转过身,眼中映着初升的朝阳:
“但有了这面‘言谋王室’的大旗,有了这腔‘义夫赴节’的热血,再乱的世道,也能一点点扳回正轨。”
沈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。晨光中,一队队士兵正在整修城墙,一群群百姓正在互相救助。更远处,邙山脚下,新的军营正在搭建,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旗上绣着一个巨大的汉字。
“裴公。”沈峥忽然问,“那八字明诏,陛下为何要用血书写?用墨不行吗?”
裴琰沉默良久。
“因为血书,擦不掉。”他轻声说,“墨写的诏书,可篡改,可焚毁。但血写的,会渗进绢帛,渗进史册,渗进每一个看见它的人心里。千百年后,哪怕这绢帛化为尘土,这八个字,还会在。”
他最后望了一眼皇城的方向,那里,新的天子正在批阅奏章,新的时代正在艰难启程。
“走吧。”裴琰走下箭楼,“还有很多事要做。”
风掠过洛阳的废墟,吹动残破的旗帜。恍惚间,沈峥仿佛听见了马蹄声、呐喊声、兵刃相击声,以及无数人齐诵的声音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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