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句是“释位而朝,言谋王室”,意指诸侯放弃本位入朝,共谋王室安定。但陛下删去“而朝”,改作“挥戈”。
不是要诸侯入朝。
是要诸侯起兵。
“雄臣驰鹜,义夫赴节”是檄文,召忠臣义士赴国难;“释位挥戈,言谋王室”是密令,许四方州牧刺史暂时放下职守,举兵向洛,清君侧,正朝纲。
而“他懂”二字……
裴琰转身走入内室,撬开地砖,取出一只桐木匣。匣中并非金银,而是三卷帛书:一是七年前他初任御史时,陛下与他手谈后赠他的《谏论》;二是去岁重阳,陛下密函,嘱他暗中调查大将军霍峻死因;第三卷最新,是半月前送入,只有四字——
“待风满楼。”
原来陛下早已预见今日。
“中丞,眼下该如何?”沈峥抹去脸上血污。
裴琰望向窗外。洛阳的夜空被火光染成赭红色,隐约听见哭喊与兵刃交击。他沉默地点燃灯烛,将血诏在火上缓缓移动——高温之下,空白绢面逐渐浮现出淡褐色字迹。
这才是真正的密诏。
三百一十七字,详列张让及其党羽罪状,盖天子玺,日期是……三日前。原来陛下三日前已拟好此诏,却佯装不知,直到今夜事变,才以八字明诏掩护,将这真正的讨贼令交托出来。
最后一行小字令裴琰脊背生寒:
“若朕遭不测,继大统者,唯琅琊王。诸卿需保琅琊王安,纵九死,不可使逆贼挟幼主以令天下。切切。”
琅琊王刘协,陛下幼弟,年方九岁,上月才就藩离京。
张让既要篡权,必会寻找傀儡。陛下无子,唯一血脉是远在幽州的堂侄,年已十七,不易掌控。而九岁的琅琊王……
“沈峥。”裴琰忽然开口,“你离宫时,琅琊王可在宫中?”
“在!”沈峥猛醒,“陛下三日前召琅琊王入宫,说是要亲自教导《孝经》,此刻应在兰台西厢!”
话音未落,远处传来沉闷撞门声——宣阳门失守了。
裴琰卷起血诏塞入怀中,吹熄灯烛:“走。”
“去何处?”
“释位挥戈。”裴琰推开后窗,夜风灌入,吹散他鬓边白发,“去为这天下,寻一柄能挥向洛阳的戈。”
卷二星火四方
黎明前最暗的时刻,裴琰与沈峥潜入城西永和里。
这里是洛阳贱民聚居处,巷道如迷宫,污水横流,却是此刻最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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