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花开在雪前头。”
遂携钥匙下山。行至山脚,遇旧识惊问:“柳君闭关半载,可得大道否?”文素笑指怀中,掏出那蒙馆钥匙,匙齿间沾着去年离家的蛛丝。
是年秋,清河县多了一座“始归蒙馆”。馆规奇特:新生首日不授《千字文》,反教以自身名字。有童子名“显贵”者,文素令其观三代后——见己为富家翁,孙辈争产讼于公堂;又名“俊杰”者,令观三十年后——见己戍边关,白发望乡月。诸童骇哭,文素方徐徐道:“今既见终局,可知此刻当如何起行?”
蒙馆梁间悬一联,乃文素梦中所得:
“以雪夜课读心,开春风化雨局
在梅花未绽时,见果实满枝相”
偶有夜行人,见馆内深夜犹亮灯。从窗隙窥之,文素非在备课,反是执笔写《逆参录》。最奇者,其书写次序竟自右向左、自下而上,恰似溯时光之流。某页墨迹未干,记着:
“今有童王憨儿,赠我泥偶。问其所终,云‘欲塑尽天下可笑人’。三十年后,当有泥塑圣手王真人,所捏十八罗汉,能随观者心念变喜怒相。然其临终握不成型泥团,笑曰:‘终不及七岁时,为逗病中阿娘一笑捏的丑小狗。’”
七、倒影重重
永和二十三年春,文素已鬓微霜。蒙馆中出了位奇童子,名曰谢镜,能闭目说出去岁今日某时某刻,馆外经过几蹄声、几蝉鸣。文素召至静室,谢镜忽睁目:“先生,我见您初来终南那夜,其实早有二人随行。”
“哦?”
“一月白衫,一朱红衣,模样与您当年所遇童子全同,然年纪稍长,似青年学子。”谢镜目中流光转动,“白衣者说:‘此番赌约,我押他选蒙馆。’红衣者笑:‘我押他选云游。输者需为对方磨墨三劫。’”
文素手中茶盏微倾。
当夜,文素独坐摘星崖。怀中忽暖,摸出那枚白石子,石上映出幻景:三十年前的自己正在崖上苦思,身后松树上,果然坐着两个青年版童子,正以松子对弈。忽听朱衣青年道:“无垢光君,可还记得你我本迹?”白衣青年落子:“妙吉祥君是说,你我原是他心中‘以终为始’之念所化?”
松涛骤狂,幻景消散。唯闻虚空中有对答隐约:
“究竟是我等点化他,还是他心中慧光化现我等?”
“恰似画中人疑画笔,梦中客问枕痕。”
“然则此刻对话,又是谁心中涟漪?”
文素默然良久,向虚空揖道:“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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