豫,他转身,朝着北河沿的方向跑去。
那里是御河(今已不存)的河道,沿河有路,或许能绕到东华门附近,再想办法。
这是他此刻能想到的、唯一可能节省一点时间的路线了。
沿着北河沿飞奔,脚下是坑洼不平的土路,身边是缓缓流淌、泛着绿沫、散发恶臭的御河废水。
汗水浸透了背心,喉咙里泛起血腥味。
但他不敢停,也不能停。
书包在背上沉重地拍打着,里面的书本和那块母亲留下的枣糕,此刻都成了负担,但他不能丢弃。
终于,在八点二十分,当他气喘吁吁、满头大汗地赶到孔德学校门口时,第一节课的上课铃早已响过,校园里一片寂静,只有远处教室里隐约传来的讲课声。
看门的校工老赵认识他,看着他狼狈的样子,叹了口气,摇摇头,一边开门一边低声道:
“林少爷,怎么才来?
好多东城、南城的学生都没到呢,说是路封了,过不来。
训导处的孙先生刚才还出来问过,脸色可不大好看。
你快进去吧,小心着点。”
林怀安喘着粗气,道了声谢,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,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学生装,深吸一口气,挺直腰背,朝着教学楼高三甲班的方向走去。
脚步踏在校园熟悉的青砖路上,他的心却依然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,不是因为奔跑的劳累,而是因为方才一路所见所闻带来的冲击,那种混合着愤怒、屈辱、无力和冰冷的清醒,如同铅块,沉甸甸地压在心头。
迟到了。
开学第一天就迟到。
但迟到,真的是他的错吗?
站在高三甲班紧闭的教室门前,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讲课声,林怀安伸出手,悬在门板上方,停顿了片刻。
门后,是新的学期,新的班级,新的开始,是他为半年后那个约定必须全力以赴的战场。
而门外,是他刚刚穿过的、那个被异国军靴践踏、被铁丝网分割、被屈辱和无奈笼罩的,真实而残酷的北平城。
他深吸一口气,屈起手指,轻轻敲响了教室的门。
“报告。”
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、平静。
“报告。”
林怀安的声音透过门板,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了高三甲班的教室。
教室里正在进行的,是数学课。
戴着金丝边眼镜、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