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三刻,天色青灰。
陈越站在午门外的官员队列里,青色官袍下摆被晨露浸出深色痕迹。他前面是鸿胪寺的几个主事,后面是钦天监的官员,太医院在朝会序列里排到倒数第三。往前数七排,才能看见正三品以上大员的绯色官袍。
细碎的说话声从前面飘过来。
“……护国寺那事……”
“慎言!”
“……陈院使这回……”
“……炸佛……啧……”
陈越垂着眼,右手缩在袖子里,指尖摩挲着腰间铜牌边缘。“太医院院使”五个字棱角分明。
左边三步外,一个穿深绿色官袍的年轻御史正侧头和同僚低语。声音压得极低,但顺风飘来几个字:
“……待会儿……杨老大人……定要……”
陈越没抬头,左手手指轻轻曲了一下。
卯时正,宫墙内鼓声响起。
“百官——入朝——”
司礼监太监的嗓音划开晨雾。队列开始挪动,靴底蹭过青石板,沙沙声汇聚成一片。
陈越跟着前面鸿胪寺官员的脚步,跨过殿门那道高及膝盖的门槛。两侧侍卫持戟而立,铁甲在未褪尽的夜色里泛冷光。
奉天殿里点着牛油烛。
手臂粗的蜡烛插在两人高的鎏金铜烛台上,一排二十四盏,把大殿照得亮。烛烟混着龙涎香的味道,沉甸甸压在空气里。
陈越按品级跪坐在大殿西侧靠后的蒲团上。这个位置,往前能看见大半个文官队列的背影,往左能瞥见武官那边几位侯爵的侧脸,但看不清御座——前面挡着太多人。
他调整了一下跪姿,官袍下摆铺平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。
殿里安静,只有烛火偶尔爆出噼啪轻响。
这种安静没持续多久。
“陛下驾到——”
御前太监的唱喏声从后殿传来。满殿官员齐齐俯身,额头贴地。陈越跟着做,额头抵在手背上,闻见青石板被无数人跪过之后那股混合尘土和旧蜡的味道。
衣料摩擦的声音由远及近。
明黄色的袍角从陈越视线边缘掠过,带着一股只有皇帝才能用的龙涎香气。脚步声轻,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。
“众卿平身。”
声音从御座方向传来,不高,有点哑。
陈越直起身,依旧跪坐着。他抬眼往御座方向看了看——隔着三十多排官员,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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