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张猛正在磨斧头,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突然,一阵冷风无缘无故地吹开了紧闭的窗户。烛火剧烈摇曳,差点熄灭。
“谁!”张猛猛地跳起来,斧头横在身前,警惕地看着窗外。
窗外什么也没有,只有呼啸的北风。
但当陈越转过头看向自己的书案时,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了。
就在那一瞬间的功夫,在那张他刚刚还在批阅公文的桌案正中央,赫然多出了一个黑色的、还在往下滴水的油布包裹。
没有人看见它是怎么进来的。它就像是凭空出现,或者是……从某种看不见的空间缝隙里掉了出来。
那包裹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、仿佛在海底泡了几百年的腐烂海草味。
“这是……”张猛想要伸手。
“别碰!有毒!”陈越喝止住他,自己戴上了那一副在诏狱用过的鹿皮手套。
他小心翼翼地解开了那根还沾着某种粘液的海草绳结。
油布滑落。
里面并没有什么机关暗器。
只有一块质地奇异、柔软却极具韧性、颜色呈淡黄色的……皮。
陈越的手指抚摸过那皮的表面,指尖传来一种微妙的温热感,甚至……仿佛能感觉到皮下有微弱的脉搏在跳动。
这不是羊皮,也不是牛皮。
这是经过特殊处理的——人皮。皮上用暗红色的颜料——那是真正的血,混合了永远不会褪色的朱砂——绘制了一幅极其宏大、复杂且精细的海图。
从大明的天津卫出海口,沿着漫长的海岸线南下,经过琉球、夷州(台湾),穿过险恶的“黑水沟”,绕过交趾,最终进入那片被称为“万里石塘”的浩渺南洋。
在那无数代表岛屿和暗礁的黑点之间,有一条用红线标出的航道,像是一条流血的血管,蜿蜒向南。
而在海图的最南端,在一片甚至连大明官方海图上都是一片空白的“绝地”中心。
画着一个巨大的、黑色的旋涡符号。
旁边用血红的大字标注着两个让所有航海者闻之色变的字:
【鬼哭岛】
而在海图的角落,有一行娟秀、工整,甚至透着几分文人雅趣的小楷,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:
“既见君子,云胡不喜?”
“三月初三,上巳祭祖。”
“鬼哭岛门开,恭候圣驾。过时不候。”
没有落款。不需要落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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