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要离开,又停下脚步,声音低了些,“老赵那边……有消息吗?”
老赵是高雄地下党的负责人,也是林默涵在台湾的直线上级。上周突然失联,按计划该交接的“台风计划”初步部署图,迟迟没有送来。
林默涵摇头:“没有。你下午去一趟爱河边的裁缝铺,看看老赵订做的那件长衫好了没有。如果好了,就把衣裳取回来,说沈先生很满意,尾款已经付清了。”
这是暗语。长衫代表情报,取衣裳代表接应,尾款付清代表情况紧急,需要立刻行动。
陈明月会意,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发髻上的铜簪。这个动作很细微,但林默涵注意到了——每当紧张时,她就会做这个小动作。
“别担心,”他说,声音很平静,“就算老赵出事,我们也有备用方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明月抬起头,看着他。窗外的光落在她脸上,让她的眼睛显得格外明亮,“我只是……有点想家了。”
这个“家”,指的不是高雄盐埕区的这间公寓,也不是他们在福建晋江那个虚构的祖宅。而是海峡对岸,那个她只在梦里见过的地方。
林默涵没有说话。他知道陈明月的丈夫三年前牺牲在上海,她带着三岁的儿子来到台湾,以“沈太太”的身份做掩护。每次夜深人静,他都能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压抑的哭声,还有她低声哼唱的摇篮曲——那是她儿子最喜欢的歌。
“会回去的。”他终于说,语气笃定,“总有一天。”
陈明月笑了笑,那笑容很淡,但很真实。她转身离开,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,像某种节奏分明的密码。
林默涵重新坐回办公桌后。他拉开右手边的抽屉,里面放着一本《唐诗三百首》。书很旧了,封面磨损,书页泛黄。他翻开,停在一页:
“君问归期未有期,巴山夜雨涨秋池。何当共剪西窗烛,却话巴山夜雨时。”
李商隐的《夜雨寄北》。他用指尖摩挲着这页纸的边缘,那里夹着一张小小的照片。照片上是个三四岁的小姑娘,扎着两个羊角辫,笑起来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。照片背面,是妻子秀丽的字迹:
“晓棠三周岁,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。妻,淑娴。1950年秋。”
三年了。女儿该六岁了,会写字了吧?还会记得爸爸的样子吗?
林默涵合上书,深吸一口气,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。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楼下有军情局的眼线,老赵失联,“台风计划”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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