腔,笨拙地挪动着身体。
林默涵往窗边靠了靠,给他让出一点空间。老兵感激地点点头,靠着座椅站定,从怀里掏出半截烟卷点上,深深地吸了一口。
烟雾在拥挤的车厢里弥漫开来。
“老哥这是去哪儿?”林默涵用带着闽南腔的国语问道,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像个本地商人。
“回台北。”老兵吐出一口烟,“在高雄待了半年,没找到活儿。老家回不去了,只能回眷村等死。”
“眷村”是台湾当局为安置从大陆撤退来的军人和家属修建的聚居区。林默涵知道,那里住着成千上万像老兵这样的人——被时代抛弃的棋子,在陌生的土地上苟延残喘。
“老哥是哪里人?”陈明月插话道,语气里带着适当的同情。
“山东,济南府。”老兵的眼睛望向窗外,眼神变得遥远,“出来的时候,俺闺女才三岁,现在……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了。”
车厢里突然安静下来。周围几个乘客都听到了老兵的话,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。在这个年代,这样的故事太多了,多到已经让人麻木。但每一次听到,心里还是会像被针扎一样痛。
林默涵没有说话。他从包袱里又拿出一个饭团,递给老兵:“老哥还没吃早饭吧?”
老兵愣了一下,接过去,手有些发抖:“谢谢,谢谢……”
他狼吞虎咽地吃着,眼泪混着饭粒往下掉。林默涵别过头去,不忍再看。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——那个在他十岁那年被日本人打死的私塾先生。如果父亲还活着,现在也该是这个年纪了。
列车继续向北行驶。过了台南,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化,从平原逐渐变成丘陵。铁轨沿着山势蜿蜒,时不时穿过漆黑的隧道。每当进入隧道,车厢里就一片漆黑,只有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。
在一个特别长的隧道里,林默涵感觉到陈明月的手握住了他的手。她的手很凉,手心有汗。
“有人在盯着我们。”她凑到他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。
林默涵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回握了一下她的手,示意自己知道了。他也感觉到了那种如芒在背的目光——来自车厢另一端的那两个特务。
看来,魏正宏的动作比想象中还要快。
列车驶出隧道,光明重新降临。林默涵借着整理衣领的机会,用余光扫了一眼——那两个特务还坐在原位,但其中一人的手已经不在腰间,而是放在膝盖上,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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