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4年2月,台北。
立春已经过了半个月,天气却还冷得刺骨。林默涵站在大稻埕颜料行二楼的窗前,看着街对面的骑楼下那几个缩着脖子烤火的小贩。炭火的红光映在他们脸上,明明灭灭的,像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他把窗户关严,走回桌边,端起已经凉透的茶。
两个月了。
从高雄逃到台北,启用“陈文彬”这个备用身份,在这条老街上开起颜料行。每天和颜料商打交道,谈价钱,看货色,应付那些想占便宜的顾客。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但林默涵知道,水底下有暗流。
前天,苏曼卿托人送来一包茶叶。包装纸上用指甲压了三道浅痕——紧急情报,需当面交接。
昨天,他在颜料行门口“偶遇”一个穿中山装的年轻人。那人买了半斤石青,付钱时露出左手手腕内侧的伤疤——那是江一苇的人。
今天,他必须去明星咖啡馆。
——
下午三点,林默涵走进明星咖啡馆。
店里人不多,几个穿西装的男人坐在角落谈生意,两个美国军官在吧台边喝咖啡边翻画报。苏曼卿站在柜台后面,正往杯子里倒热水,热气腾腾地往上冒。
看见他进来,她脸上浮起标准的职业笑容:“陈先生,老位置?”
林默涵点点头,走向靠窗的那张桌子。
这是他们约定的位置。窗台上那盆文竹的朝向、桌上铺的桌布的颜色、咖啡杯摆放的位置,都有特定的含义。今天是文竹朝东、桌布是深蓝色、咖啡杯倒扣着——一切正常。
苏曼卿端着一杯黑咖啡过来,放在他面前。放杯子的时候,小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三下。
然后她若无其事地走了。
林默涵端起咖啡,慢慢喝着。眼睛看着窗外,余光却扫视着店里的每一个人。
那两个美国军官还在翻画报,其中一个笑得很大声,说的是德州口音的英语。角落里的西装男们开始谈生意,一口一个“投资”“回报”,听不出什么异常。
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。
一个穿灰呢大衣的男人走进来,四十来岁,戴金丝边眼镜,手里拿着一份报纸。他在吧台要了杯美式咖啡,然后走到林默涵隔壁的桌子坐下,摊开报纸看起来。
林默涵的咖啡杯停在嘴边。
那个人坐下的时候,大衣下摆撩起了一角,露出腰间一个硬邦邦的东西——枪套的轮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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