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经手人。
他可以用“处长要求复印备份”的名义把文件带出档案室。半小时,只要半小时,他就能完成拷贝,再把文件原封不动地还回去。没人会知道,那些标注着舰队集结坐标、登陆时间、火力配置的绝密文字,已经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这块软片上。
然后呢?
软片会通过某个他不知道的渠道,流向某个他没见过的人,最终抵达对岸。而国军的军舰会在某个清晨驶向金门海域,迎接他们的,可能是早已严阵以待的炮口。
张启明猛地打了个寒颤。他突然想起去年春天,在基隆港见过的一次军事演习。一艘靶船在炮火中解体,钢铁的残骸沉入海水,海面上浮起大片油污,在阳光下反射出七彩的光,美得诡异。如果那艘船上有人呢?如果那些人是他的同袍、他的同学、他在海军官校睡上下铺的兄弟呢?
“我没有选择……”他抱住头,指甲深深掐进头皮,“我没有选择……”
风更大了。远处传来货轮启航的汽笛声,悠长而苍凉,像某种古老的告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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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刻,盐埕区那栋带阁楼的公寓里,林默涵掀开地板上的暗格。
暗格不大,刚好能容下一个成年男子蜷身进入。底下是条垂直的通道,连接着阁楼和一楼储藏室之间的夹层。他顺着木梯爬下去,手电筒的光束在狭窄空间里晃动,照亮墙壁上斑驳的水渍和陈年的蛛网。
夹层只有一米二高,他必须弯着腰。正中央摆着一张折叠桌,桌上是用绒布盖着的发报机,旁边整齐码放着电池、耳机、密码本,还有一盒用油纸包裹的微缩胶卷。空气里有霉味和灰尘的气味,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——那是上次发报时,变压器过热留下的痕迹。
林默涵掀开绒布,露出那台美制BC-1000型发报机。黑色的金属机身已经有了磨损的痕迹,旋钮上的刻度也有些模糊。他轻抚过那些熟悉的按钮,像抚摸老友的脊背。四年了,从1951年春天在上海接受培训,到如今在台湾的地下潜伏,这台机器陪伴他度过了无数个不眠之夜,发出了成百上千条攸关生死的情报。
他拧亮桌上的煤油灯,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投出巨大的、摇晃的影子。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卷从信天翁处接手的微缩胶卷,又取出昨晚从铜簪里取出的另一卷——陈明月今天去菜市场时,在鱼贩的摊位上用暗语接的头。两卷胶卷,一份来自江一苇,一份来自潜伏在港务局的内线,相互印证,才能拼出“台风计划”第二阶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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