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冷却的沥青,粘稠而沉重地包裹着钟表巷。安全屋内,冰冷的灯光切割着沉默的空气,每一分贝的声响都被紧张感放大。时间失去了平日的流动感,变得凝滞而锋利,悬在每个人心头。
陈维的指令就是投入静水中的石子,涟漪扩散至每个角落,激起的是压抑而高效的忙碌。
赫伯特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差分机晶屏。他的手指在布满磨损痕迹的键盘上疾走,敲击声细密连绵,像是某种焦虑的密码。屏幕上,关于“第七号地下管网综合维护区”的数据流、图表和模糊的平面图交错闪烁。
“官面文章做得太漂亮了,漂亮得不真实。”赫伯特的声音因为过度专注而干涩,“所有的建设日志、维护记录、能耗报表都严丝合缝,完美得像教科书。但问题就出在这里——十五年前那份至关重要的‘深度勘探总结报告’,归档编号存在,调阅权限却是最高加密等级,连秩序铁冕的常规顾问权限都无法触及。更可疑的是,当年参与勘探的核心工程师名单,有三个人在随后两年内陆续以‘健康原因’或‘意外事故’提前退休或死亡,他们后续的公开记录一片空白。”
他调出一张由市政公开蓝图、零散的旧工程手稿片段、以及黑市流通的几份真假难辨的“地下结构推测图”拼合而成的叠加影像。代表“第七号区域”的区块被标记为深红色,其下是粗糙的、用虚线勾勒出的巨大不规则阴影。
“结合零散的地质震动历史记录、该区域建筑地基异常加固的财政支出,以及,”他顿了顿,从一堆泛黄的纸质资料里抽出一张模糊的、像是从什么旧报纸上剪下来的示意图,“这份三十年前的《林恩地质奇观》小报插画,虽然夸张,但提到了‘城市东南地下疑似存在远古空腔,其回音结构异常’。多方佐证,这片区域地下七十到一百米深处,极有可能存在一个庞大的非自然空腔。官方管网在此处的迂回设计,成本高昂且不符合最优工程学,更像是在刻意绕开某种‘禁区’。”
“规模?性质?”陈维问,目光紧锁那模糊的阴影。
“空腔横向最宽处估计超过一百五十米,具体形状无法还原。深度上,顶部距地表约八十米是比较可靠的推测,但底部……没有数据,仿佛那下面是个无底洞。”赫伯特推了推总是滑落的破碎眼镜,“至于性质……有两点间接证据。一是该区域历史上偶尔监测到非规律性的、微弱但纯粹的地脉能量‘净空’现象,像是有什么东西定期‘吸收’了周围的杂波。二是一些几乎被遗忘的、前共和国时代的炼金术士笔记残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