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刀鱼说,“他以前是厨师。不是那种大饭店的厨师,是那种——怎么说呢——是那种只要你想吃,他就能给你做出来的厨师。”
娃娃鱼眨了眨眼睛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”巴刀鱼想了想,“不管你要吃什么,不管你有没有食材,他都能给你变出一顿饭来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有些悠远。
“小时候家里穷,经常没菜吃。可我爸从来不让我饿着。他能在只有一把米、一个鸡蛋、两根葱的情况下,做出一锅让我记了二十年的炒饭。”
娃娃鱼听着,眼睛亮亮的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他死了。”巴刀鱼说得很平静,“我十五岁那年,他死了。”
娃娃鱼不说话了。
她趴在料理台边上,看着巴刀鱼的侧脸。灯光从头顶照下来,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。那张脸不算好看,也不算年轻,可看起来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——像是见过很多事,又像是什么都没见过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小声说。
“对不起什么?”
“我不该问。”
巴刀鱼摇摇头。
“没什么不该问的。”他说,“人都会死。我爸死了,你妈也——”
他说到一半,忽然停住了。
娃娃鱼看着他,眼睛里的光暗了一下。
“我妈没死。”她说,“她是失踪了。”
巴刀鱼愣了一下。
“失踪?”
“嗯。”娃娃鱼点点头,“三年前,有一天晚上,她说出去买点东西,就再也没回来。”
巴刀鱼沉默了。
失踪比死亡更折磨人。死亡至少有个结果,有个可以哭的地方,有个可以烧纸的日子。失踪什么都没有。只有无尽的等待,和那种永远也填不满的空。
“你爸呢?”
“我爸?”娃娃鱼笑了一下,笑得很淡,“我爸早就死了。我妈失踪之前三年,他就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?”
“累死的。”娃娃鱼说,“真的,就是累死的。他一个人打三份工,白天送外卖,晚上看大门,周末还去工地搬砖。就是为了让我妈少摆几年摊,让我能多读几年书。”
她说着,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指。
“后来有一天,他送外卖的时候,骑着骑着,就倒下去了。送到医院,人已经没了。医生说,是过劳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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