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午后,萧煜正在兵部衙门处理积压的文书,萧风寻了个由头过来了。两人进了萧煜那间简朴的值房,关上门,萧风脸上才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。
“将军,”萧风还是习惯用旧日称呼,压低声音道,“昨日大朝会的事,弟兄们都听说了。”
萧煜从案牍中抬起头:“哦?都怎么说?”
“能怎么说?”萧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,自己倒了杯凉茶,咕咚喝了一大口,“知道您当庭把事儿说清楚了,陛下也发了话,大家都松了口气。”他放下茶杯,眉头却还是皱着的,“您不知道,这几日,不光是京城里流言纷纷,咱们从北境回来的那帮老弟兄,好些个如今在各地卫所、京营里领了差事的,私下里都辗转托人来问我,打听到底怎么回事。话里话外,都憋着一股气,觉得……觉得像是被人过河拆桥,心里头不舒坦。”
萧煜放下笔,身体向后靠了靠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明白萧风口中的“老弟兄”指的是哪些人。都是跟着他在北境出生入死,最后一起追击拓跋烈残部,见证了黑石城下与塔娜公主谈判、最终签订盟约的那些中下层将领和骨干。他们凭借北境战功,或升迁,或调任,如今散布在军中各处,虽职位未必很高,却都是能做实事的。
“他们担心什么?”萧煜问。
“还能担心什么?”萧风叹了口气,“担心有人拿盟约的事做文章,把脏水泼到您身上,连带着他们这些‘从犯’也跟着吃挂落。更担心……朝廷是不是觉得北境的事已经过去了,用不着他们了,或者觉得他们知道得太多……”他没把话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。武将最怕的就是兔死狗烹,鸟尽弓藏。流言一起,难免人心浮动,生出许多不必要的猜疑和惶恐。
萧煜沉默了片刻。昨日在朝堂上,他看似冷静沉着,应对得体,最终也得到了皇帝明确的表态。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当胡侍郎咄咄逼人,扣下“擅专”大帽子的那一刻,他心中并非全无波澜。那一瞬间,他真切地感受到,自己所有的功劳、所有的行为、甚至所有的解释,最终的解释权和定论权,都牢牢掌握在御座上的那个人手里。
他确实是按照出征前皇帝秘密授意的战略方向去做的,审时度势,抓住了与塔娜和谈的机会。事后也及时详细奏报了。可如果昨日皇帝没有当众承认那份“秘谕”,没有肯定他的做法,甚至……顺水推舟,默许了“擅专”的指责呢?那他萧煜,就算浑身是嘴,恐怕也难以洗清嫌疑,至少,一个“行事不慎”、“有失臣节”的评价是跑不掉的。之前所有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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