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木鳖的阴影与废苑空坑的冷意,如两道无形枷锁,沉沉扣在慈宁宫暖阁之上。表面看去,一切如常。煎药送膳的流程被崔嬷嬷亲自把持,如铁桶般严密;宫中清洗在太后默许下悄然进行,几个行迹可疑的低等宫人被悄无声息地调离或“病休”;赵嬷嬷被变相软禁在她那间狭小的居所,虽未受苦,却也断了与外界的联系。
暖阁内,沈青梧的生活被精心安排成一张严谨的日程表:何时用药,何时进膳,何时小憩,何时由秦太医复诊,何时由崔嬷嬷陪着在暖阁内缓步走动以活络筋骨……规律得近乎刻板。这是太后与崔嬷嬷能为她构筑的最坚固的堡垒,隔绝了大部分明枪暗箭,却也隔绝了外界鲜活的气息与变动的消息。
她成了真正意义上的“困兽”。困于方寸之地,困于无尽的等待。
等待余哑巴的消息,等待太后对废苑之事的进一步追查,等待朝堂上关于北狄与沈家旧案争论的发酵,等待那个叩阙时机……每一刻等待,都像在薄冰上行走,脚下是未知的深渊,耳畔是冰层细微的、令人心悸的碎裂声。
秦太医每日都来,诊脉开方,神色日益凝重。并非沈青梧的伤势有变,而是这慈宁宫内紧绷的气氛与暗藏的杀机,让这位医者本能地感到不安。他开的药方越发温和保守,甚至添了几味疏肝解郁的药材,私下里对崔嬷嬷低语:“姑娘忧思惊惧积于内,长此以往,恐非药石所能医。需得……有个宣泄的出口,或是看到转机的希望。”
希望?沈青梧倚在窗边,望着庭院里被宫人小心翼翼扫净又很快覆上薄霜的雪地。希望像天边的寒星,看着明亮,却遥不可及,且不知何时会被飘来的阴云彻底遮蔽。
她开始更细致地观察这暖阁内的一切。每日送来的物品,饮食的色泽气味,炭火的温度与烟气的形状,甚至窗外光线的角度与风声的缓急……任何一丝异样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信息。她注意到,这两日送来的银霜炭,似乎比往常更耐烧些,烟气也更淡,但燃烧时偶尔会爆出极轻微的、不同于往常的“噼啪”声。她曾让崔嬷嬷取一块未燃的炭仔细查看,并未发现明显异常,但心中那点疑虑的种子已然种下。
她也不再只是被动等待崔嬷嬷传递消息。在崔嬷嬷陪她散步或闲谈时,她会状似无意地提起一些话题:宫中旧例,先帝时的趣闻,某些妃嫔的起落,甚至内务府采买的流程……从崔嬷嬷谨慎的回答或不经意的感叹中,拼凑着这座宫廷更深层的脉络与规则。
“嬷嬷,听闻先帝晚年颇信道家炼丹之术?”一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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