种做法,在李德尔的经验里只对应一种人。
生意人。
不,比生意人更精明。
生意人至少会砍价。
眼前这个人,似乎连价都懒得跟你谈。
他直接拿走了他想要的一切,然后告诉你。
“剩下的,归你了。”
李德尔把公文包从膝盖上搁到椅子旁边,两只手十指交叉,放在桌面上。
不管怎样,该试的还得试。
他开门见山,措辞在路上就反复斟酌过。
“贵军在没有任何正式通牒的情况下,对公共租界采取了军事行动。”
“我作为工部局总董,有义务向在沪的英美侨民做出交代。”
“采取军事行动”,不是“入侵”。“做出交代”,不是“要求撤军”。
他的底线,已经退到了脚后跟。
林枫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搁回去,杯底磕了一声。
“总董先生,首先我要纠正一个说法。”
“第四联队进入租界外围区域,是为了维护公共秩序。”
“前天夜里,七十六号在英租界范围内追捕军统特务,发生了交火。”
“贵方巡捕房无力控制局面,我方应十三军司令部之命,协助维持治安。”
李德尔直接无语。
“协助维持治安”。
五个字,每一个都在指名道姓地羞辱。
占了水厂电厂,叫“协助”。
架了路障控了桥面,叫“维持”。
把巡捕房变成了空壳,叫“治安”。
他从前天夜里第四联队过河到现在,整整两天没合过眼。
照会递了三次,十三军司令部全部驳回。
巡捕房的英国警督还在岗位上,名义上还在签发命令。
可华捕和印捕拿着“新市区”开出的薪水条,见了英国人客客气气,该不听的一句都不听。
水厂、电厂在对方手里。
电报局被接管了。
整个租界的命脉,四十八小时之内被掐得死死的。
最窝火的是,这些人连英国旗都没碰。
旗杆上还挂着米字旗,风里飘来飘去。
旗杆底下全是岛国兵。
抗议?
拿什么抗议?
人家连你的脸面都给你留着,你说他侵犯租界,理由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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