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如今双腿一废,连最寻常的走路、蹲下、上台阶,都成了遥不可及的梦。
医生之前也琢磨过这条路,可现实太扎心。
他摇摇头,又赶紧补上一句:“现在市面上的义肢,承重、反馈、协调性都还不够,就算装上,日常活动也远不如常人自如,更别说精细动作了。”
这话他本是实话实说,可孔天成听罢,反而眼前一亮。
技术卡脖子?那就砸进去把它凿开。
“技术不是坎,我来攻关。要造就造最贴合人体的智能义肢,让他能跑能跳,能单脚踩凳换灯泡。至于他的康复和护理,就拜托你们了。”
他语气平缓,却字字落定。医生怔住,半晌才点头。
他干了二十年临床,头回见有人为朋友一句话,就把整条研发链扛上肩。
果然,有些人的决心,真不是钱堆出来的,是心烧出来的。
孔天成推开病房门,正撞见田康安隔着厚玻璃窗,孤零零坐在床沿,脸色泛青,连呼吸都轻得像怕惊扰空气。
他站在门口,心口闷得发疼。
走进去时,田康安闻声抬头,立刻扯出一个笑,声音也提得轻快:“来啦?”
可孔天成已经知道了全部。那笑容落在他眼里,像一张薄纸,一碰就碎。
“来了。”他反手带上门,慢慢走近床边,声音很轻,“还好吗?”
“没事,我能出什么状况。”
孔天成的心早飞远了。一见田康安那副坦然带笑的模样,他胸口反倒像压了块烧红的铁——越亮,越烫得钻心。
他胡乱编了个由头,匆匆交代几句,转身就走,脚步快得几乎带起风来。出了门立刻托人四处打探假肢的最新进展。
田康安只当他是项目缠身、抽不开身,压根没往别处想。
那边假肢公司听说孔天成亲自登门,立马迎出来,笑脸堆得比春阳还暖。
可孔天成满脑子都是朋友断肢处未愈的创面、康复训练时咬紧的牙关、还有夜里翻来覆去的叹息。老板热络递来的茶水他都没顾上喝一口,劈头就问:“有没有可能,半个月内做出真正好用的假肢?”
老板却缓缓敛了笑意,指尖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,眉头微蹙:“卡在材料上——现有合金太脆,承重一久就变形;柔性材料又扛不住关节反复屈伸。不是我们不想做,是骨头都软,肉再使劲也立不起来啊。”
他摊开手,肩膀微耸,眼神里透着一股实诚的无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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