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之坂那条窄道,现在安静得能听见人耳鸣。
刚才还震耳欲聋的喊杀、惨叫、骨头被踩碎的“咔嚓”声,全被这场雨给冲走了。
只剩下黏糊糊的血水,顺着石头缝往下淌,发出“哗啦啦”的响动。
空气里的味儿太冲了,简直辣眼睛。
不是单纯的血腥,是烂泥、屎尿、焦糊的布料和被砸成肉糜的生肉混在一起发酵的怪味。
蓝春站在一块大青石上,摘了头盔,随手扔给亲兵。
“真他娘的……上头。”
蓝春从腰间摸出个扁酒壶,仰头猛灌了一口,辛辣的酒液烧过喉咙,才勉强压下那股尸臭。
“哥,没动静了。”
蓝斌提着枪管还在发烫的燧发枪走过来,铁靴踩进泥水里,“噗嗤”一声,溅起一捧暗红。
他用下巴朝下面那片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山坳指了指:
“刚才还叫唤得跟过年杀猪似的,这会儿都哑巴了。我估摸着,能喘气的没几个。”
蓝春眼皮都懒得抬,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:
“十万人把自己关进一个铁笼子里互咬,还能剩下几个?就算有活的,那也是废狗。”
什么“抓矿工”、“换银子”的念头,早就在那场疯狗互咬般的炸营里被他扔了。
他是来打仗的,不是来当人贩子的。
“大内!”
蓝春没回头,只是手里的马鞭在空中虚抽一下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一直缩在石头缝里的大内义弘,听见这动静,跟触电似的,连滚带爬地蹿出来。
他拄着根破木棍,脸上堆着谄媚笑容。
“主子爷!奴才在!奴才在!”
大内义弘直接跪进泥水里,脑袋磕得“砰砰”响,压根不敢抬头看蓝春的脸。
他是真的怕到骨子里了。
刚才他在高处看得一清二楚,那不是战争,那是屠宰,是十万倭寇把自己活生生吃干抹净的盛宴。
他那点可怜的武士道尊严,在蓝家这两位爷面前,连张擦屁股的纸都不如。
“行了,别磕了,脑袋磕坏了还怎么给老子带路?”
蓝春把手里的酒壶扔过去,语气就像在使唤自家的一条狗:“去,带上你那三千条新收的狗,下去,给老子把路清出来。”
大内义弘手忙脚乱地接住酒壶,脸上的肉一抽一抽的:
“清……清路?主子爷,这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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