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刚想骂娘:“大胆!本官乃礼部……”
“礼你大爷!”
那义子一口唾沫钉在地上,眼珠瞪若铜铃:“都这时候了还摆谱?再废话一句,老子先拿你祭旗!”
要是搁在平时,这文官早吓尿了。
可今晚,这世道变了。
只见那文官非但没退,反而一把扶正官帽,眼中透着前所未有的狂热,那是被朱雄英“新学”洗过脑的疯劲儿。
“祭旗?你也配!”
文官指着那义子的鼻子,唾沫星子喷得比他还远:
“老子是赶着去奉天殿请战的!圣人教诲,犯强汉者虽远必诛!“
”你个杀才敢拦本官的路?信不信本官明天在朝堂上参你一本,让你蓝家吃不了兜着走!滚开!”
那义子一愣,显然没见过这么横的读书人,竟下意识地侧了侧马头。
文官冷哼一声,袖子一甩,迈着大步就往午门冲,嘴里还念叨着:“朝闻道,夕死可矣……给老子一把刀,老子也能砍!”
今晚,不光是武将的天下,这大明,就没有怕死的人!
……
午门广场,火把连成了一片海,照得跟白天一样亮堂。
上千名官员、勋贵、武将挤在一块儿。
平日里见面还得假模假样寒暄两句,今晚全免。
没人说话,死寂一片。
只有沉重的呼吸声,和甲片撞击的“咔咔”声,听得人心慌。
这次,就连那些文官也没几个发抖的。
在领头大佬王简的带领下,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,目光中透着股“生死看淡,不服就干”的狠劲儿。
而武将那边,更是让人看眼眶发热。
邓镇,卫国公邓愈的长子,身上套着他爹那件大了一号的旧甲。
胸甲晃荡,头盔遮眼,看着滑稽,可他死死攥着腰带,昂着头,那股子“老子要替爹去死”的执拗,谁看了都不敢笑。
角落里,几个家丁抬着担架。
上面的老侯爷牙都掉光了,瘫了三年,今晚愣是让人把他绑在担架上抬来。
枯瘦的手死死攥着把生锈的战刀,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:“杀……杀鞑子……皇爷……带我走……”
更多的年轻人,穿着父辈染血的遗甲;
更多的老兵,互相搀扶着,好似赶着去赴一场期待半辈子的酒席。
他们在等。
等那扇门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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