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喉咙深处发出滔天的恨意:
“怕个球!咱这把老骨头还没朽!大不了把这条命填进去,给儿孙们铺路!”
“填命?爷爷,您的命金贵,大明的命更金贵。”
朱雄英安慰住这个为了华夏百姓操心一辈子的老朱。
“走,孙儿带您去看一样东西。”朱雄英语气平淡:
“看一样比刀枪更锋利,比燧火枪更猛烈,能把那六十万鞑子烧得连灰都不剩下的东西。”
说着,朱雄英一把攥住朱元璋那只布满老茧和刀疤的手,转身就往殿外拖。
走到门口,少年脚步微顿,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上方回荡:
“诸公。”
“把腰杆挺直了跟上。去午门。去告诉这天下的百姓,告诉那些把自己藏在被窝里发抖的人——咱们大明,要拼命了。”
……
午门。
这座象征着大明帝国最高威严的巍峨城楼,此刻正被无数支儿臂粗的火把照得通透,宛如白昼。
而在城楼之下,是海。
人海。
没有官府的强制召集,没有锦衣卫挥舞着皮鞭驱赶。
当那急促如丧钟般的景阳钟敲响第三十六下时,整个应天府无数百姓被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本能驱使着,汇聚到这里。
此时已是子夜,寒露深重,冷风如刀。
但没有人觉得冷。或者说,恐惧的寒意已经盖过了身体的冷。
这里挤几十万人。
有抱着哇哇大哭的孩子的妇人,有一条腿还是木棍撑着的老卒。
有衣衫不整、抱着钱匣子发抖的商贾,还有穿着破旧襕衫、脸色苍白的读书人。
几十万人挤着,没一点声响。
这种安静不是宁静,而是一种极度压抑的死寂。
暴风雨要来,鱼群闷在水里喘不上气。
只有无数沉重、急促的呼吸声汇聚在一起,震得人心头发慌。
恐惧。
恐惧粘在脸上,扯不开撕不掉。
六十万蒙古铁骑南下,屠城,不留活口。
消息在人群里传得飞快。
那种对于百年前“四等人”制度的记忆,那种被当做“两脚羊”任意宰杀。
甚至被端上餐桌的极致恐惧,原本刻在汉人的基因深处沉睡。
此刻被这一声声钟响,狠狠地挖出来。
“嘎吱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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