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狐岭,这地界邪性。
两侧山崖像是被盘古开天辟地的大斧硬生生劈开,直上直下,岩石呈现出一种被火燎过的死灰色,寸草不生。
中间那条道,活像是一条细长的蛇肠子,蜿蜒着往深山里钻。
冷风从山口倒灌进来,带着尖锐的哨音,呜呜咽咽,听着就像是无数冤魂在耳边索命。
“快!别停!”
脱儿火察手里的鞭子抽断了半截,只剩个光秃秃的把柄。
他胯下的战马鼻孔外翻,喷出的气全是白沫。
“大帅,马废了!”
副官巴鲁在旁边吼。
“马废了就跑!人废了就爬!”
脱儿火察头都没回,那双布满红血丝的招子紧盯着前方那个只有一丈宽的山口。
那是生门。
只要过了那个葫芦口,里面就是连绵的大山。
大明的铁骑进不来,那种能连发的火器也施展不开。
到时候,只要有一口喘息的机会,他就能带着剩下的人钻进深山老林。
哪怕是当野人,也能活下去。
只要活着,这笔血债早晚能讨回来!
身后是六七万残兵败将。
与其说是军队,不如说是被洪水冲垮的蚁群。
路上跑丢的、被自己人踩死的、掉队的,数不清了。
现在跟在他屁股后面的,全是丢了魂的丧家犬。
原本最精锐的怯薛军,这会儿连那个镶金的头盔都扔了,就为了身上轻那几两重,能跑得快一步。
“到了……到了!”
负责开路的千夫长指着山口大叫。
哪怕那峡谷阴森得像阎王殿,此刻在他眼里也跟长生天的后花园一样亲切。
近了。
两百步。
一百步。
最前面的骑兵已经冲进那道阴影里。
“希律律——!”
突然,冲在最前排的战马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长嘶,不是受惊,是撞击。
前蹄高高扬起,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,脖骨折断的声音清脆得吓人。
紧接着是第二匹、第三匹。
后面的人收不住脚,连人带马狠狠地挤压在一起,变成了肉饼。
砰砰砰!
骨断筋折的脆响在狭窄的谷口连成一片爆竹声。
“怎么回事?!谁敢停?!老子砍了他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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