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平城头,也是一片狼藉。
虽没被破城,但那种高强度的砍杀,让所有人都脱力瘫在地上。
朱棣靠坐在城楼的柱子下,那身白色的单衣早就难辨本色,全是发黑的血硬块,硬邦邦地贴在身上,跟穿了件铁衣似的。
他双眼发直,死死盯着手里那把雁翎刀。
刀口崩得跟锯齿一样,废了。
“王爷。”
一声轻唤,透着一阵好闻的药香味,硬是冲淡了四周刺鼻的血腥气。
朱棣没动,眼珠子甚至都没转一下。
直到一只温热的手,轻轻覆盖在他那双满是老茧和干血的手背上。
朱棣浑身一震,下意识就要抽刀砍过去。
“是我。”
声音静气。
朱棣抬头。
是徐妙云。
这位平日里端庄贤淑的燕王妃,今天没穿那些繁复的宫装,而是穿一身紧致的皮甲,头发利落地盘在脑后,插着根木簪子。
她脸上还沾着一块灰迹,袖口挽得老高,露出的手臂上竟然缠着还在渗血的布条。
“你怎么上来了?”朱棣嗓音透着责备,更夹杂心疼。
“我不上来,谁给你手底下的弟兄包扎?难不成指望那帮粗手大脚的杀才?”
徐妙云没跟他废话,直接在他身边蹲下,打开手里的食盒。
没山珍海味,只有两个硬得能砸死人的杂粮馒头,还有一碗漂着几片菜叶子的热汤。
“吃。”
徐妙云把馒头塞进朱棣手里。
朱棣看着馒头,喉咙发紧。
他想到了那个“烤手”,想到了朱权,胃里一阵翻腾。
“我不饿……”朱棣偏过头,眼眶又要红。
“不饿也得吃!”
徐妙云突然拔高了音量,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笑的凤眼,此刻严厉得吓人,居然有了几分将门虎女的威风。
“你是这北平的主心骨!你要是倒了,这一城的百姓,还有咱们家那几个孩子,谁来护?”
“十七弟没了……我晓得你心里苦。”
徐妙云的声音软下来,她伸出手,轻轻擦去朱棣脸颊上的一块血痂。
“但他如果在天有灵,是想看你如疯子般去送死,还是想看你替他守住这北平,把这帮害他的畜生杀个干干净净?”
朱棣身子一震。
他看着徐妙云,看着这个跟了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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