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学?”
朱元璋身子往前探了半寸。
老头子满是褶皱的脸皮绷得极紧。
“大孙,你这话让咱听不明白了。”
朱元璋伸出手指,虚点着门外漆黑的夜空。
“孔家那棵几千年的老树,都被你连根拔了。”
“王简那本什么《论语·真解》,这时候正被快马送往大明两京十三省的学宫。”
老朱语气里透着老农算旧账的精明:
“那些酸儒的脊梁骨让你敲得稀碎。以后科举都得加上举石锁和拉弓。这大明的风向,不是已经按你的心思转过来了吗?”
老朱太懂治人了。
打一棒子,给个甜枣。
不听话的就剥皮揎草。
只要天下读书人都认了“武德充沛”的新孔子,这脑袋里的想法不就统一了?
还能怎么学?
朱雄英没有立刻回话。
他双手按在御案上。
“爷爷,王简搞的那一套,叫破庙。”
“孔家的庙砸了。那些读书人现在是闭了嘴,乖乖去练举石锁了。可您真觉得,他们心里服气?”
他伸手。修长的手指在那本《五年规划》的封面上轻轻敲击两下。
“刀子架在脖子上,他们叫孤活菩萨。刀子一旦挪开,哪怕只挪开一寸。他们在背地里照样会骂孤是暴君,骂您是桀纣。”
“他们那颗被四书五经腌了几百年的脑子,根本没有装进新东西。他们只是被吓坏了的鹌鹑。遇到风吹草动,还会缩回那个叫‘之乎者也’的破壳里。”
朱元璋眼睛眯了起来。
这话扎实。
老朱杀了一辈子文官。
胡惟庸案、空印案、郭桓案,杀得人头滚滚。
可那帮读书人背地里的阴阳怪气,从来就没断过。
“那依你的意思。”老朱靠回龙椅背上。
“还要怎么折腾他们?总不能全杀光。大明治天下,总得有人写公文、算账簿。”
“不杀。”
朱雄英拿起案头的一支朱砂笔。
在白纸上重重写下一个字。
理。
“四书五经教的,是人跟人之间的尊卑。是臣子怎么跪主子,女人怎么伺候男人。”
“这东西在太平年月,用来管人是好用。”
朱雄英直视老朱的眼睛,毫无避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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