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雄英站在书案后。眼眶红透。
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。
啪嗒。
水珠砸在光洁的金砖上。声音极轻。
但在老朱的耳朵里,这动静不亚于在奉天殿里当面点着一门红衣大炮。
老朱整个人定在原地。
老眼死死锁在朱雄英脸上的泪痕上。
脑瓜子嗡的一声。
他这个大孙子是什么人?
流落民间,死人堆里摸爬滚打。
重回金陵后,斩孔家、杀贪官、收编江南商帮,手段比他这个开国皇帝还要毒辣三分。
前阵子六十万蒙古铁骑压境。
这小子坐在马背上,连气都没喘粗半分。
现在。哭了。
老朱觉得胸口被人抡起八十斤的大铁锤狠狠砸了一下。
闷痛直透后背。连带着呼吸都带上浓烈的血腥味。
他没去看桌上那张破纸。没去管什么崖山绝笔。
老朱只认一个死理。
咱的心头肉,受委屈了。
“王景弘!”
老朱嗓音透着半辈子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杀伐气。
“奴婢在!”
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景弘双膝一软,重重砸在地上,额头死死贴着金砖,哆嗦得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。
老朱大步迈开,几步走到偏殿的兵器架旁。
右手一探。一把抽出那柄从鄱阳湖水战起就从不离身的天子剑。
剑刃在炭火光下泛着森冷寒气。
“传旨!”
老朱手腕一翻,剑尖直指殿外漫天风雪。
“去信国公府!把汤和那老东西给咱从病榻上抬过来!”
“去燕王府!让老四给咱披甲入宫!”
老朱护犊子的邪火直接烧穿天灵盖。
“去凉国公府!把蓝玉那个老杀才给咱叫起来!”
“告诉这帮老弟兄。咱大孙子受委屈了。有人欺负他。带上刀,今晚咱要杀人。谁拦杀谁!”
老朱的命令下得毫无逻辑。
不问缘由,不讲规矩。
只要大孙子掉一滴泪,他就敢拉着整个大明朝的国柱去拼命。
朱雄英看着眼前这个暴怒的老人。
他抬起手,极其用力地抹了一把脸。
抹去所有的脆弱。
骨子里的极度理智强行归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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