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坠的感觉,再次攫住了她。
就在这时,韩丽梅那双冰冷而锐利的眼睛,突然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。那冰冷的声音,也再次响起,盖过了母亲凄厉的哭声:
“心软,是会要你命的。”
“下次,谁也救不了你。”
“等钱花得差不多了,生意做不下去了……他们会回头,再次找上你。”
不。不能。
她不能永远活在这种无休止的索取和情感绑架里。那十五万,已经是她的底线,是她用未来三年自由换来的、昂贵的教训。如果这次妥协,那么下一次呢?下下次呢?就像韩丽梅说的,他们会变本加厉,直到把她彻底吸干,拖垮。母亲今天的“跪求”和“以死相逼”,只会成为下一次、下下次更加顺理成章的筹码。
她的命,也是命。她的人生,不该是只为填补哥哥那个无底洞而存在的。
一股强烈的、近乎本能的求生欲,混合着几个月来积压的委屈、愤怒和不甘,如同被压抑许久的火山熔岩,在她体内奔涌、冲撞,寻找着出口。她必须划下这条线。就在这里,就现在。无论这条线划下去有多痛,会带来怎样的后果。
“妈。” 张艳红再次开口,声音依旧嘶哑,却奇异地带上了一种冰冷的、近乎陌生的平静。这平静之下,是破釜沉舟的决心。“您先起来。您跪我,我承受不起,折我的寿。”
电话那头的哭声和拉扯声似乎顿了一下。
张艳红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,再缓缓吐出,仿佛要将积郁在胸口的所有浊气都排出去。然后,她一字一句,清晰而缓慢地说道:
“妈,哥的事情,我很遗憾。但我的责任,已经尽了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 孙玉琴的哭声戛然而止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敢置信的尖锐,仿佛没听清,又像是听到了最可怕的话语。
“我说,我的责任,已经尽了。” 张艳红重复了一遍,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,却又异常坚定,“当初他来深城,我给他找了工作,是他自己不满意,闹到不可开交。后来,韩总出面,给了十五万的启动资金,一个现成的摊位,让他去C市做生意,白纸黑字签了协议。这十五万,是我未来三年的工资,是我欠公司的债。我给哥的,不是施舍,是希望,是给他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。”
她的语速不快,但逻辑清晰,将一桩桩一件件摆了出来。
“这几个月,我每个月按时还债,努力工作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哥在C市怎么过的,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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