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然也听到了那密集的提示音,看到了女儿骤然惨白的脸色和微微发抖的手指。她没有凑过来看,只是把脸扭向一边,肩膀微微耸动,发出压抑的啜泣声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,而女儿的“不孝”和亲戚们的“声讨”,正是这委屈的最好注脚。
张艳红盯着那些飞快滚动的、刺眼的文字,胃部开始痉挛,熟悉的绞痛再次袭来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猛烈。她感到呼吸困难,视线都有些模糊。那不仅仅是因为愤怒和委屈,更是一种深切的、浸入骨髓的悲凉。这就是她的“家人”,她的“亲情”。在需要的时候,他们可以集体失声,可以理所当然地享受她的付出;而一旦她试图划清界限,试图要求一点点最基本的公平,他们就能立刻联合起来,用所谓的“孝道”和“亲情”作为武器,将她钉在道德的耻辱柱上,肆意鞭挞。
她想把手机砸了,想在这个家族群里怒吼,想把这么多年受的委屈、掏空的钱、流干的泪,一桩桩一件件甩到他们脸上,问问他们,你们的儿子、你们的侄子、你们的外甥,为这个家做过什么?你们谁又曾在她被逼到绝境时,给过一句真心的安慰或一点实际的帮助?
但她没有。她只是死死咬着下唇,直到嘴里泛起血腥味。手术室门上的红灯还亮着,父亲的生命悬于一线。她不能在这里失控,不能跟这些隔着网络、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亲戚对骂。那除了消耗自己,让母亲看笑话,让父亲病情加重,没有任何意义。
她颤抖着手,点开输入框。光标在那里闪烁,像一只嘲弄的眼睛。她打了几个字,又删掉。再打,再删。最终,她只发出了两句话,冷静得近乎冷酷,与她内心翻江倒海的情绪形成鲜明对比:
「爸的手术正在进行中,我已经支付了全部手术费和前期住院费。后续治疗费用,根据医生估算,仍需大量资金。我是女儿,会尽我应尽的责任。但张耀祖是儿子,也是爸的孩子,他必须承担他应尽的部分。这是我和我妈、我哥之间需要沟通的事,不劳各位叔伯婶姨费心。」
发送。然后,她不等任何回应,直接长按这个“相亲相爱一家人”的群聊,选择了“消息免打扰”,接着,干脆利落地,将这个群,拖进了“删除并退出”的选项。
世界,瞬间清静了。
那些不断弹出的、刺目的、充满道德绑架和恶意揣测的信息,消失了。手机屏幕恢复了短暂的平静。然而,她知道,这不过是掩耳盗铃。她退群的行为,无异于在已经沸腾的油锅里滴进一滴水,只会引发更剧烈的反应和更恶毒的猜测。他们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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